张伟的尸体已经被秦正阳带走了,临走时,那个铁塔般的汉子眼眶通红,什么也没说,只是冲韩叶敬了个礼。
韩叶没急着走。他把那张带着体温的证件卡揣进兜里,转身往通道更深处走去。
“韩董,前面没路了。”魏雨薇抱着电脑,脚下全是碎石和不明液体,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路是人走出来的,也是人堵上的。”韩叶停在一堵看似厚实的混凝土墙前。墙面上全是霉斑,但他伸手在墙角的一块松动砖头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没有任何机关开启的声音,但那堵墙后面的空气流动变了。
“障眼法。”韩叶抬脚,看似随意地踹在墙面上。
哗啦。
原本坚硬的混凝土像是一层脆皮酥,瞬间崩塌,露出后面一间狭小的控制室。
这里应该是几十年前的人防指挥所,大概二十平米,极其隐蔽。屋里乱得像个垃圾场,满地都是纠缠在一起的电缆、废弃的电路板,还有散发着馊味的快餐盒。
正中间是一张掉漆的铁桌子,上面摊开着一本发黄的工作日志。
韩叶走过去,随手拿起桌角的一瓶矿泉水。
水还剩半瓶,瓶身被捏得变形,瓶口有一圈明显的白色咬痕。
“这人牙口挺好,塑料都咬穿了。”韩叶把瓶子对着光看了看,“或者是疼得受不了,只能咬东西缓解。”
魏雨薇走过来,翻开那本日志。
字迹很潦草,越往后越狂乱,像是在极度恐惧下写出来的。
【8月12日:三号支线有奇怪的风声。明明封死了,哪来的风?】
【8月15日:我听到了。墙里面有人在说话。不是人话,像是电流声。】
【8月18日:他们发现我了。那个没有脸的怪物……我跑不掉。但我得把这个记下来。】
日志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行字力透纸背,笔尖划破了纸张,留下一道长长的墨痕。
“是张伟。”魏雨薇合上日志,心情沉重,“他早就发现了异常,但他没跑。”
“他跑不了。”韩叶指了指墙角的通风管道,“这地方被布了‘锁灵阵’,虽然简陋,但困住一个凡人绰绰有余。他能撑到把这几行字写完,已经是奇迹了。”
韩叶的目光在桌面上扫视,最后停在控制台的一条缝隙里。
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夹出一根黑色的头发。
这根头发很短,硬茬茬的,发根处还带着一点白色的毛囊。
“不是张伟的。”韩叶把头发放在鼻尖闻了闻,“张伟是寸头,但这根头发的发质更硬,而且……”
他指尖冒出一缕微弱的真火,点燃了那根头发。
滋。
头发燃烧,冒出一股青烟。奇怪的是,这烟没有焦臭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劣质檀香的味道。
烟气没有散开,而是聚成一条细线,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指向了东南方。
“这是常年接触灵石粉末留下的味道。”韩叶盯着那缕烟,“而且这人练的功法偏阴寒,是个‘土耗子’路数。”
魏雨薇盯着那缕烟,脑子里的数据库飞速运转。
“土耗子……阴寒……檀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韩董,上次在四海茶楼,散修协会那帮人里,是不是有个一直缩在角落里不说话的中年人?”
韩叶挑眉:“那个穿着灰色夹克,一脸苦相的家伙?”
“对!当时您用威压震慑全场,大部分人都跪了,只有他和另外几个人是蹲下的。当时我以为他是吓软了腿,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姿势……更像是在蓄力防御。”
魏雨薇调出当时的监控截图,放大那个角落。
虽然光线昏暗,但能看清那个人的侧脸。短发,硬茬,下巴上有一颗黑痣。
“老顾。”魏雨薇念出了资料上的名字,“顾长风。散修协会的边缘人物,登记资料是个收废品的。”
韩叶吹散了那缕青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收废品?我看他是专门收命的。”
他把那瓶被咬坏的矿泉水扔进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走吧。既然有人喜欢玩潜伏,那我们就去把他的老鼠洞给掏了。”
“去哪?”
“散修协会。”韩叶拍了拍手上的灰,“找马三炮聊聊人生。”
次日清晨,江南市下起了蒙蒙细雨。
四海茶楼如今已经成了“江南散修互助协会”的办事处。门口挂着块红底金字的牌匾,看着挺正规,就是那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马三炮的手笔。
韩叶没去。他说地里的土豆该追肥了,这种跑腿查户口的事儿,交给秘书最合适。
魏雨薇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踩着高跟鞋走进茶楼时,正在大堂里给几个新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