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庭院中似乎静了一瞬。
姬无命怔了怔,旋即,面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惊讶、恍然,最后尽数化作浓烈的杀意。
“好!好得很!”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眼中杀意暴涨,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就说上次一见,为何那气息那般熟悉,”他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原来是她!”
姬长平静静地看着他,等那阵杀意稍稍平复,才低声问道:“少爷,下次知道该如何做了吧?”
姬无命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恨意,冷冷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刻骨的怨毒:“长平老祖,无命知道。下次我再遇见她时,定要将她碎尸万段,以绝后患!”
他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那玉佩跳了一跳:“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此女留着,终究是心腹大患!”
姬长平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却又微微蹙眉,沉吟道:“少爷,此时不可急!”
他上前一步,声音愈发低沉谨慎:“如今那贾静已是太虚神教几位护法的代言人,那几人——可都是实打实的化神境大能啊!”
姬无命闻言,眉头一皱,却听姬长平接着说了下去。
“孔之颜?白铭?章武……”
待到姬长平说完之后,姬无命念叨着这几个太虚神教护法的名字,嘴角却浮现出一抹不屑的冷哼,“在我看来,孔之颜纠结这么多人对付道剑宗,本身就说明他没有把握。”
他抬眼看向姬长平,目光深邃:“我就是觉得,现在与道剑宗为敌不太明智,才主动让出了青玄仙盟苍域盟主的位置。如今的情况看来——”
他拖长了声音,“孔之颜,怕是凶多吉少。”
姬长平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姬无命沉思片刻,又道:“长平老祖,道剑宗的真正底蕴,你我都曾亲眼见过。此战,他们未必会输。”
这话说得极轻,却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姬长平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无命你的意思是……孔之颜他们,可能会败?那岂不是会殃及整个姬家?”
“老祖放心。”
姬无命忽然摆了摆手,神色从容,方才的杀意与戾气仿佛都收敛了起来,又变回了那个沉稳内敛的姬家二公子。
他重新坐回石凳,拿起那枚玉佩,在指尖缓缓摩挲着,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种成竹在胸的镇定。
“姬家有我在,还没那么容易倒。”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抬眼看向姬长平,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嘲弄,又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冷厉。
“只不过,姬无天那位姬家大公子,想要坐稳未来家主之位,怕是痴心妄想了。”
“无命少爷你心中有数就好!”
......
第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
朝阳城的长街上,青石板路还带着夜露的潮湿。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早点摊子刚刚支起,蒸笼里冒出袅袅白气。这座城池尚未完全苏醒,却被一道清冷的身影打破了宁静。
贾静孤身立在长街中央。
她穿着一袭素白长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纱衣,长发简单地挽起,只插着一支玉簪。这身打扮素净得近乎寡淡,却掩不住她周身那股凛然不可犯的气质。
她的目光越过稀薄的晨雾,遥遥望向那座气势恢宏的姬家大门。
朱红的大门,鎏金的门钉,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门楣上那块匾额,姬府二字铁画银钩,据说是一位元婴老祖亲手所书,蕴含着几分道韵。
贾静静静地看着那块匾额,眼底沉寂多年的恨意与悲恸,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开始翻涌成浪。
只因为嫁入姬家,贾家才遭此横祸。
贾静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带着淡淡的烟火气,她却仿佛还能闻到十年前那股焦臭的血腥味。
“静姐。”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贾静睁开眼,转头看去。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站在她身边,浓眉大眼,国字脸,棱角分明。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柄宽厚的重剑,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如山的气质。
“静姐,我们真的要直接闯进去吗?”
贾言低声问道,目光却紧紧盯着那座朱红大门,眼中燃烧着压抑了十年的怒火。
贾静转过头,重新望向姬家大门。她的眼神冷冽如冰,声音却平静得可怕:“当年姬无命屠我贾家满门,鸡犬不留。今日,我自然要亲自登门,讨回这笔血债。”
“言弟,你是要跟着我去贾家,还是在外等着?”
贾言沉默片刻,然后重重点头。他没有再问任何话,只是向前迈了一步,与贾静并肩而立。
“静姐去哪,我便去哪。”
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