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贾静,是白铭护法的弟子,现在更是此刻明罗城的主事人。退缩,便是最大的破绽,是引火烧身的灯油。
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强行压住狂跳的心腔。她起身,身形微晃,随即化作一道青影冲天而起,逆着那滔天威压,堪堪停在武章面前丈许之地。虚空仿佛胶滞,每寸移动都需耗费莫大心力。
她敛衽,躬身,声音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清晰,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竭力压制后的微哑:“白铭座下弟子贾静,拜见武章护法。”
眼帘低垂,视线里是对方云纹密布的袍角与蕴含恐怖力量的履尖。
那如渊似海的灵压无孔不入,挤压着她的护体灵光,碾压着她的骨骼,企图让她弯曲,跪伏。她脊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却始终挺直,未曾退后半步。
武章垂眸,目光如冰冷的探针,在她身上一扫而过。
“刚入天人境?”
他嗤笑出声,那声音里淬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泥胎未曾塑全,道基浮摇欲散。白铭是瞎了眼,还是越活越回去,竟收了你这等货色充作门面?真是丢尽了脸面。”
字字如刀,刮过耳膜。
贾静垂首,指甲更深地掐入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心头那丝庆幸却越发清晰——轻视得好,越是轻视,她越安全。
她维持着躬身姿态,声音努力平稳:“护法息怒。家师正值闭关紧要关头,实在不便惊扰。还请护法稍候片刻,容弟子前去通禀...”
“聒噪!”
武章指尖都未曾抬起,只是微不可察地一动。一道无形无质、却凝练至极的气劲骤然破空!
贾静甚至来不及生出念头,只觉胸膛仿佛被万丈山岳以崩天之势正面轰中!护体灵光脆如薄纸,瞬间湮灭。清晰的骨裂声从内部沉闷地爆出,剧痛甚至迟了半瞬才席卷全身。
她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倒栽下去,狠狠砸在下方小院的青石板上。碎石飞溅,尘土扬起。身体落地后仍不受控制地弹动一下,才瘫软下去。
“噗——”
喉头汹涌的腥甜再也压不住,猛地喷溅出来,染红了下颌衣襟,还有眼前的地面。视野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绝。
“一个废物,也配替他传话?”
武章的声音从云端落下,比万载寒冰更刺骨,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白铭,五息之内,给我滚出来!”
他周身灵力再次暴涨,天空骤然昏暗,乌云自四面八方汇聚,沉甸甸压盖整座明罗城,雷电隐现。毁灭的气息弥漫每一寸空气,城中之民尽皆屏息,绝望弥漫。
“否则,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就替你偿命!”
威压如巨磨,专门针对下方那小院,碾磨着其中奄奄一息的躯体。
贾静躺在自己咳出的血泊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碎裂的剧痛,冰冷的死亡阴影紧紧攫住了她。武章的话清晰钻入嗡鸣的耳中。
不能等...她不想再把命运假手于人...她必须靠自己..
挣扎着手臂颤抖地撑起,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是酷刑。她几乎是用意志强拖着这具濒临散架的身体,一点点,挪动,蜷缩,最终,竟摇摇晃晃,重新站了起来!
脊背佝偻着,剧烈喘息,血沫不断从唇角溢出。但她站住了。染血的手掌胡乱在嘴角擦过,留下更狼狈的血痕。
她抬起头,视线因剧痛和模糊而难以聚焦,却精准地投向空中那尊杀神。
然后,她忽然扯动嘴角,竟发出一声极轻、极怪异,在这死寂压抑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的笑声。那笑声牵扯伤口,让她身体又是一颤,但她的目光却透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她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却用尽力气确保每个字都清晰传出:“武章...护法...如此...神通广大...可知...可知,这里乃是尊师座下的明罗城...”
云端之上,武章汇聚灵力的手势蓦然一滞。笼罩全城的恐怖威压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那双冰寒的眸子骤然锐利了十倍,死死钉在下方那血人身上。
武章完全悬于小院正上方,目光如炬,笼罩着贾静。着下方那道挣扎起身的血色身影,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惊疑。
那记气劲,他分明用了七分力道,莫说一个刚入天人境、道基未稳的小辈,便是浸淫此境多年的修士,也绝无可能硬受一击而不死,更遑论……竟还能撑着站起来?
贾静咳着血,脊背却在剧痛中顽强地重新挺直,尽管摇摇欲坠,却带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韧劲。
错愕只存在了一瞬,便被更汹涌的杀意覆盖。
“倒是小看了你这蝼蚁的命硬!”
武章声音冰寒,不再有丝毫迟疑,杀心已决。磅礴灵力在掌心疯狂汇聚,压缩,化作一道扭曲空气、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紫黑色匹练,其核心处雷光隐现,发出撕裂耳膜的尖锐厉啸。
“既然如此,便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