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思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几分苦涩又为难的笑容,大脑飞速运转,寻找压价的理由:“赢襄师侄啊,你…你这真是…让师叔我措手不及啊。”
他连连摆手,“是,云雾山脉确是好地方,灵韵充沛,师叔我也极为心动。可是,师侄你也要体谅师叔的难处啊。”
他扳着手指,一条条数落起来:“那山脉如今还近乎原始状态,若要开发,无论是开辟灵田、修筑工坊、引聚灵渠、设置大阵,哪一项不是吞金的巨兽?后续投入的灵石,恐怕又是一个天文数字。”
“再者,我道米集团在您的大秦帝国这边,每年的税赋可不是小数目,层层盘剥下来,利润空间还有多少?这云雾山脉风险太大,成本太高了!”
玄思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赢襄的神色,见对方似乎并无不悦,只是静静听着,便觉有戏,赶紧抛出自己的方案:“六千万灵石,实在远超我道米集团所能承受之极限。”
“师叔我也是诚心想要,不如这样,我道米集团以四千万灵石的价格,租赁此地四百年!如何?四百年,足够我们进行数轮开发回收成本了。”
他觉得这个价码已经做出了巨大让步,唯恐还不够,又急忙加重筹码:“而且,作为补偿和诚意,在这四百年间,我道米集团每年还会额外向大秦帝国,以及咱们山河剑阁,免费提供一定份额的特等灵米、上品丹药、还有制式法宝!”
“这可是一笔长期的、稳定的资源供给啊,师侄!细水长流,远比一次性收取灵石要划算得多!”
他自觉条件优厚,既解决了赢襄可能急需灵石的困境,又给出了长期好处,正期待地看着赢襄,等待他的回应。
不料,赢襄还没开口,旁边一直安静品茗,仿佛事不关己的玄雨却忽然放下了茶盏。
“哎——”
玄雨拖长了语调,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他似笑非笑地看向玄思,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和了然:“玄思师弟,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太妥当了。是,我山河剑阁这些年确实从道米集团获得了不少资助,灵米丹药从未短缺。”
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可师弟你是不是忘了?那些资助,可都是来自玄静师兄以道剑宗名义,自掏腰包补贴给阁里的!那是玄静师兄的私人情分,是他念旧!与你道米集团的公账,何时混为一谈了?”
“你怎么能拿玄静师兄的个人奉献,来抵扣你道米集团本该支付的公对公的款项呢?”
玄雨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锐利:“你这一下子,就想凭着几句空口承诺,抹去两千万灵石的差价?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情?”
他轻笑一声,目光扫过玄思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的脸,“更何况,师弟你方才不是还哭穷,说道米集团资金如何紧张,连几百万灵石都难以抽调吗?”
“怎么转眼之间,这四千万灵石,甚至六千万灵石的生意,你都敢面不改色地谈上了?你这‘没有灵石’,到底是真没有,还是…只是不想借给师侄呢?”
这一连串的问话,犹如一连串无声的惊雷,劈得玄思面红耳赤,尴尬不已。
他那点心思被玄雨毫不留情地当面戳穿,尤其是在小辈赢襄面前,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挂不住极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说此一时彼一时,投资与借贷不同,或是强调租赁与购买的风险差异,却发现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下,任何言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凝滞。檀香的青烟袅袅,却驱不散那无声的较量。
玄思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额角甚至微微见汗。他深知赢襄在宗门内地位超然,他在老祖面前说话的分量极重。
而且玄雨之话句句在理,自己根本无法反驳。若再坚持那四千万租赁的方案,不仅显得毫无诚意,更会彻底得罪赢襄,甚至可能影响自己与赢襄的关系。
他脑中飞速权衡利弊。云雾山脉的价值他心知肚明,六千万灵石虽巨,但若能完整拿下四百年的开发权,以道米集团的能力,长远来看利润远超这个数。
只是一次性拿出如此巨款,确实伤筋动骨。但赢襄显然是有备而来,且有玄雨师兄在一旁助阵,今日若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恐怕此事难成。
挣扎良久,玄思终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长长吁出一口浊气。他抬起头,脸上的尴尬和窘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郑重。
他看向赢襄,声音沉缓了许多,不再有之前的算计和推诿:“罢了罢了…玄雨师兄教训的是,是师弟我思虑不周,险些混淆了概念,让师侄见笑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需要莫大的决心:“赢襄师侄,方才确是师叔短视了。云雾山脉的价值,确实非寻常灵山可比。你提出的六千万灵石…嗯,虽然数额巨大,但…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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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