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夕阳西下,咸阳宫的紫宸殿内,檀香顺着铜炉的镂空花纹袅袅升起,在梁柱间织成云雾。
赢襄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卷泛黄的奏折,目光落在“国道西延段已逾三分之二”的朱批上时,唇角终于漾开一丝浅痕。
案头堆叠的文书还带着油墨的腥气,最上头那本摊开的《工部月报》上,密密麻麻的小楷记录着各县役夫的调配、石料的转运,甚至连某处山涧架设悬索的匠人姓名都一一在册。
“大王,李冰大人的急报。”
百里奚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个沉甸甸的木盒放在案边。
盒盖刚打开,三张绘制精美的图纸便露了出来——最上头那张是都江堰的纵剖面图,用朱砂标出的坝体轮廓比上月又拓宽了数尺,旁边批注着“鱼嘴分水堤已筑至预设高程,宝瓶口水道疏浚过半”。
赢襄拿起图纸,指尖顺着岷江的走向划过,在“飞沙堰”三个字上稍作停顿。
“李冰说,坝体的夯土层里混了灵磊师兄凝土液和灵轩师兄的固守阵法能抗住神通真人的冲击?”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百里奚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大王正是~!”
百里奚躬身应道:“大王一月之前有三位道剑宗弟子亲赴蜀中,将凝土液成入黏土,据说夯出来的堤岸能抗住百年一遇的洪峰。阵法也是道剑宗悟道峰的弟子布下的.....”
“真是辛苦灵轩师兄和灵磊师兄了...”
赢襄轻笑一声,将图纸放回盒中。
他想起几年前第一次提出让修士参与水利工程时,朝堂上的非议几乎要掀翻屋顶——那些世家出身的大臣们拍着案头怒吼,说修士是“餐风饮露的仙客”,岂能与“泥里刨食的凡夫”为伍。
可如今,李冰的奏折里写得明明白白,参与筑坝的修士与农夫同吃同住,甚至有位姓赵的修士为了救落水的役夫,折损了半载修为。
“百里丞相,外事部的呈文呢?”
他忽然问道。
百里奚连忙从文书堆里翻出一本蓝皮册子,赢襄翻开册子,里面夹着一张巴掌大的琉璃片,对着光看时,能瞧见上面流转的淡金色纹路。
“这是八卦通天幕核心阵盘?”
他挑眉。
“这是韩安信将军亲自送来的,”百里奚解释道,“说等阵法灵能塔全立起来,从咸阳到辽东,哪怕是深山里的猎户,都能通过天幕看见大王的政令...”
赢襄摩挲着琉璃片上的纹路,忽然想起幼时听林亦秀说过的话:“法术若不能济民,与顽石何异?”
那时他还不懂,为何老祖要让道剑宗广为传道,要让道米三号满布大秦,让能呼风唤雨的修士去教农夫看云识天气...
直到去年关中大旱,修士们布下的“引云阵”让万亩良田免于枯槁,他才真正明白,那些飞天遁地的神通,原是该扎根在泥土里的。
“山河剑阁那边,有消息吗?”
他合上蓝皮册子,目光转向殿外。宫墙根下的石榴树开得正艳,火红的花瓣落在青砖上,像极了山河卫操练时溅起的血点。
百里奚从袖中取出一卷素笺:“国师刚派人送来的,说新编的《军民剑谱》已经练熟了。前日演练时,山河卫组队,竟能接下山河剑阁弟子的七成力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剑谱里的招式都是简化过的,凡人学三个月就能上手,山河卫练着也能夯实根基。卫所的校尉说,现在士兵们见了修士,都喊‘师兄’呢。”
赢襄接过素笺,上面是玄思苍劲的笔迹,末尾写着“军民相得,其利断金”。他忽然起身,大步走向殿外的丹陛。百里奚连忙跟上,只见年轻的王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眺望着远方的天际线。
咸阳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城东的工坊区已经升起了袅袅的炊烟,城南的演武场上传来了整齐的呼喝声。
赢襄的目光掠过那些忙碌的身影——有挽着袖子搬运石料的农夫,有穿着道袍调试阵法的修士,有巡逻的山河卫,还有背着行囊匆匆赶路的各种商人。
“曾几何时,”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修士们总说凡人生于尘埃,转瞬即逝;凡人又怕修士们呼风唤雨,难以捉摸。他们一个住在云端的宗门里,一个守着脚下的三分地,像是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百里奚在一旁垂首听着,不敢插话。
他跟着赢襄已经六年了,从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到如今能执掌大秦万里江山的君主,他见过太多次这样的时刻——当赢襄站在高处眺望时,眼里总是装着整个天下。
“老祖当年拆了宗门的高墙,让师兄们下山传道;又开了山河书院的大门,让凡人也能读书识字。青玄仙盟骂道剑宗离经叛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