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只需再等半年,待天下更乱几分,便是绝佳时机。
回首瞥见身旁面泛红晕的姬妾,他纵声大笑,随后阔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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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
京城,酉时末陈凌离开皇宫时,夜幕已深,凛冽的北风席卷整座城市。
百姓避寒归家,仅少数几家酒楼与深宅大院灯火通明,招待劳碌一天的权贵。
陈凌本欲返家,却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略作思索后,嘴角浮现冷笑,转向不远处一家亮灯的酒馆。
店内仅剩两张未空桌,一桌食客将尽,另一桌则只有一人。
桌上摆着两副餐具、一壶热酒及四碟小菜。
陈凌入座时,那人示意他坐下,轻笑道:“要见到你一面真不容易,莫要怪我扰了你的清闲。”
“你公子羽还顾虑旁人是否介意?那些心存怨怼之人,怕是早已不在人世。”陈凌戏谑地落座,自斟一杯,举杯相邀。
来者正是公子羽。
公子羽苦笑着摇头,却依旧举杯回应:\"几个月前,听说你晋升大宗师,我以为你会放缓脚步。
没想到短短时日,你的修为竟已深不可测,是大宗师后期,还是圆满?\"
陈凌一口饮尽杯中酒,倚靠椅背轻扣桌面:\"有何分别?\"
此言出口,公子羽瞬间僵住。
片刻后,他无奈苦笑:\"确实,有何分别?无论你是初期还是圆满,在我眼里都一样。
今后,你是我惹不起的人了。
\"
话毕,他眉宇间愁绪更浓,眼中透出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然而,陈凌对此毫不在意。
毕竟公子羽本就欲望炽盛,因欲所驱,年仅三十出头便显老态,若非大宗师修为支撑,他恐怕早逝。
如此之人对后来居上的陈凌仍存敬畏,反倒显得怪异。
即便如此,陈凌仍含笑替他斟满酒杯,举杯轻碰:\"你之前托付的事,还算不算数?\"
陈凌稍作迟疑,手停在半空,随后端起酒杯:\"何事?去朱家探查你师父是否身亡?\"
这话纯属玩笑,却不料公子羽郑重点头。
见其神情认真,陈凌嘴角微抽,干脆放下酒杯,眯眼问道:\"你是认真的?还是专为此事召我前来?\"
\"不然呢?\"公子羽瞥了一眼酒杯,自饮一口。
陈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不解这位青龙会大龙头为何如此执着于知晓沈浪生死。
毕竟沈浪数十载前随朱七七离开中原,再无音讯,即便尚在人世,又怎会对公子羽构成威胁?
即便公子羽建立了青龙会,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沈浪若想清理门户,早该行动了,怎会至今毫无动静?
似察觉到陈凌的想法,公子羽淡笑一声:“很好奇?”
他话音未落,便自行解释道:“我只是怀疑师父当年教我时有所隐瞒,所以想知道他是否在朱家留下什么。
但要确定这一点,我得先确认他是否已死。
若他还活着,此事便作罢;但他若已亡……”
公子羽没继续说下去,但从他脸上的表情,陈凌已明白,一旦沈浪真的死去,朱家恐怕难逃厄运。
公子羽或许不会亲自出手毁灭朱家,但定会用其他方式将其彻底覆灭。
至于朱七七是他的师娘?呵,对公子羽来说,只要对自己有利,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牺牲。
陈凌目光闪烁,心中了然,忽然靠近公子羽:“你这般说,就不怕我直接杀了你?我陈凌虽非善类,却最恨你这样忘恩负义之人。”
“那你……会吗?”公子羽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会吗?当然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若在进入大隋前,陈凌或许真会对公子羽下手,但知晓世界中有天人存在后,他知道,无论公子羽多邪恶,其背后很可能隐藏着一位天人强者。
没错,从见到公子羽的第一眼,陈凌脑海中就浮现出沈浪的身影。
这位昔日的天下第一侠客,武林公认的神话,陈凌绝不相信他会轻易陨落。
毕竟以沈浪的天赋,加上无敌宝鉴与诸子百家武学,若无法突破天人境,那才真是违背常理。
公子羽深知,实力才是关键。
在未达天人境界前,他只能依赖沈浪亲自处理内务,旁人若非甘愿承受天人注视,谁也不会自找麻烦。
况且,公子羽并未与陈凌结怨,反倒是帮过他。
陈凌举杯饮酒时,公子羽笑意盈盈,神情明显放松。
无人知晓他曾多么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