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宗师大人!”赵扒皮反应最快,脸上的假笑瞬间变成了谄媚到极致的讨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小人赵有财,黑沙帮小小管事,不知宗师在此,惊扰了宗师清净,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昨夜…昨夜那几个不开眼的东西,绝非小人指使!是小人管教不严!小人该死!” 他一边磕头,一边狠狠抽着自己的耳光,啪啪作响。
他身后那高大汉子和阴冷老者,也早已没了之前的凶悍和阴冷,脸色惨白,浑身筛糠般抖动着,跟着赵扒皮一起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那高大汉子壮硕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阴冷老者拢在袖子里的手更是控制不住地痉挛。
宗师当面!而且是昨夜刚刚展现了雷霆手段、疑似踏平了阴风峡魔巢的杀神!昨夜那几个被铁岩带人砍死的探子算什么?他们三个加起来又算什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算计和凶悍都成了笑话!
陈观没有看磕头如捣蒜的赵扒皮,而是看向铁岩,声音平淡:“怎么回事?”
铁岩抱拳,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和扬眉吐气:“回禀宗师!这几个是黑沙帮的赵有财和他手下两条狗!昨夜您和苏姑娘离开后不久,就有几个不开眼的杂碎想摸进来打探,被兄弟们发现,砍了!今天一早,这赵扒皮就带人上门,说什么关心磐石居安危,打听新规矩,实则就是来试探虚实,想看看宗师您…是否还在,或者…是否无恙!”他最后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狠狠瞪了赵扒皮一眼。
赵扒皮吓得魂飞魄散,磕头更响了:“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宗师!小人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绝对没有!小人只是…只是…”
“只是想知道,本座昨夜去了阴风峡,还能不能活着回来?”陈观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如同冰锥,狠狠刺入赵扒皮的心脏。
赵扒皮瞬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身后的两人更是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整个前堂落针可闻,所有酒客、伙计都屏住呼吸,敬畏地看着陈观,等待着他的裁决。
陈观的目光在赵扒皮三人身上停留片刻,那无形的压力几乎让他们窒息。就在赵扒皮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陈观却移开了目光,看向铁岩。
“黑风驿,不需要太多声音。”陈观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铁岩的话,就是规矩。磐石居的秩序,由他维持。”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瘫软的赵扒皮三人,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今日起,黑沙帮并入磐石居麾下。赵有财。”
“小…小人在!”赵扒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往前蹭了两步。
“你,继续管你原来的事。”陈观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但每一笔账目,每一份收益,每日向铁岩汇报。你手下的人,守磐石居的规矩。懂?”
“懂!懂!小人懂!谢宗师不杀之恩!谢铁爷!小人一定尽心竭力!绝无二心!”赵扒皮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完了,黑沙帮算是彻底姓陈了。但他不敢有丝毫怨言,能保住小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滚吧。”陈观挥了挥手。
“是!是!小人这就滚!这就滚!”赵扒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同样吓破胆的两个手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出了磐石居大门,消失在清晨的街道上,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大厅内,再次陷入寂静,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敬畏、崇拜、以及一种新的秩序确立后的肃然,弥漫在空气中。
铁岩激动得脸色发红,对着陈观深深一躬到底:“铁岩,谢宗师信任!必不负所托!”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铁岩,就是陈宗师在黑风驿名副其实的代言人!这份权柄和信任,重如山岳!
陈观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带着苏清漪径直走向通往后院的通道。昨夜一战,收获颇丰,更需要时间消化那颗厚土紫云果的能量,以及研究那张指向“九幽绝域”的残图。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后院时,脚步微微一顿。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磐石居的屋顶,投向遥远的东方天际。他感知到,几股强大而隐晦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黑风驿的方向而来。那气息堂皇正大,带着官家的威严和风尘仆仆的急切。
“铁岩。”陈观的声音淡淡响起。
“属下在!”铁岩立刻肃然应声。
“准备一下。”陈观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有‘贵客’,要到了。”
铁岩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什么,沉声应道:“是!”
陈观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后院的阴影里。磐石居前堂,铁岩挺直了腰板,黝黑的脸上露出磐石般的坚毅,开始有条不紊地吩咐伙计清理痕迹,重整秩序。
黑风驿的天,已经彻底变了。而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