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秩序的边缘,是亡命徒的乐园,也是信息与罪恶的温床。
“嘿,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就这黑风驿还有点活人味儿!”祝融山熟门熟路地走向寨门,对着那几个打盹的守卫大大咧咧地吆喝了一声:“哥几个,醒醒!祝爷爷回来了!开门!”
守卫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头目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瞥了祝融山一眼,又扫过他身后的陈观、苏清漪以及那头显眼的青鳞兽,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耷拉下眼皮,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是祝疯子啊…进去吧。规矩懂吧?新面孔,还有这大块头墟兽,入城税,一人十两银子,兽算三人份,五十两。”
“五十两?你他娘怎么不去抢?!”祝融山眼一瞪,重刀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闷响。
刀疤脸守卫头也不抬,嗤笑一声:“爱进不进。这黑风戈壁,除了咱们这黑风驿,方圆几百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嫌贵?带着你的宝贝兽去外面风沙里睡去。”
“你!”祝融山火气噌的就上来了。
“祝大哥。”陈观平静的声音响起,他上前一步,随手抛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正好落在刀疤脸守卫的怀里。那守卫下意识一接,入手一沉,打开一看,里面是黄澄澄的金锭,足有百两之数。
“多的,请兄弟们喝酒。”陈观的声音平淡无波。
刀疤脸掂量了一下金锭,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堆起一丝皮笑肉不笑:“这位爷敞亮!请!”他侧身让开,对着寨门努了努嘴。
祝融山哼了一声,瞪了那守卫一眼,才大步流星地走进寨门。陈观和苏清漪紧随其后,青鳞兽庞大的身躯挤过寨门时,引来不少好奇或贪婪的目光。
驿寨内比外面更加混乱嘈杂。狭窄泥泞的街道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贩和店铺,叫卖声、争吵声、赌徒的狂笑和输光的咒骂、酒馆里传出的粗俗歌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烦躁的喧嚣。空气污浊不堪。
“呸!一群钻钱眼的王八蛋!”祝融山骂骂咧咧,“陈兄弟,你给他们那么多干嘛?这帮孙子就是欠收拾!”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陈观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扩散开去,收集着杂乱信息流中的有用片段。“尽快找到落脚点,传递消息要紧。”
苏清漪微微蹙眉,显然对这污浊混乱的环境很不适应,一层淡淡的月华在她体表流转,隔绝着污秽的气息。
“跟我来!这破地方有个还算干净的落脚处,老板是老熟人。”祝融山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稍微僻静些的巷子,在一座挂着“磐石居”粗糙木牌、由整块黑色巨岩掏空部分改造而成的石屋前停下。
石屋门口坐着一个身形异常魁梧、皮肤黝黑如铁、满脸虬髯的光头壮汉,正抱着一根巨大的烤兽腿啃得满嘴流油。看到祝融山,壮汉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吼道:“老祝?!你小子还没死在古墟里?命真他娘硬!”
“呸!铁岩,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子命硬得很,阎王都不敢收!”祝融山大笑着走过去,重重拍了拍壮汉那岩石般结实的肩膀,“赶紧的,给老子开三间…不,开个带后院的大间!再弄点热乎吃食,上好酒!饿死老子了!”
名叫铁岩的壮汉这才注意到祝融山身后的陈观和苏清漪,尤其是看到苏清漪那清冷绝俗的容貌和气质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忌惮。当他目光扫过那头安静跟在陈观身后、气息却异常凶悍的青鳞兽时,瞳孔更是微微一缩。
“哟?还带了贵客?”铁岩放下兽腿,用油腻的大手在皮围裙上擦了擦,站起身,瓮声瓮气道:“老祝,规矩你懂。带墟兽,后院单独算钱,一天五十两银子,吃食另算。”
“知道知道!少不了你的!”祝融山不耐烦地挥手,“赶紧的!”
铁岩也不废话,转身推开厚重的石门:“跟我来。”
磐石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不少,虽然依旧粗犷简陋,但石壁被打磨得相对光滑,地面也铺着石板,显得干净许多。铁岩将他们带到后院。后院不大,用粗大的黑石条围了起来,角落有个简易的石槽。最重要的是,这里相对安静,隔绝了前街的喧嚣。
“就这儿了。吃的马上送过来。”铁岩指了指院子,“这大块头放这没问题吧?别把老子的墙撞塌了。”
青鳞兽低吼一声,碧绿的眼睛瞥了铁岩一眼,带着警告。铁岩被它看得心头一凛,干笑两声,赶紧退了出去。
很快,大盆的炖肉、烤饼和几坛子烈酒被送了过来。奔波厮杀许久,三人早已饥肠辘辘,也顾不上太多,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开始进食。青鳞兽则趴在石槽边,铁岩让人送来了两大桶浑浊的清水和一大块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