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如何?” 老约翰盯着他,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光闪过。
“……凉……舒服了点……” 陈观喘息着,声音依旧虚弱,但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异。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金属圆盘,仿佛握着一根救命稻草。
“哼,破烂配烂肉,倒是合适。” 班克斯冷嗤一声,显然对老约翰把东西给陈观很不满,“赶紧的!这破玩意儿顶不了多长时间!趁现在能喘气,赶紧走!”
老约翰没反驳,只是示意知更扶好陈观。他走到那个巨大的锈蚀闸门前,撬棍插入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缝隙,枯瘦的手臂爆发出与身形不符的力量,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厚重的圆形闸门被缓缓撬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腥气的风,猛地从门缝里倒灌出来,吹得人汗毛倒竖。
门后,是一条更加宽阔但破败不堪的通道。地面不再是污水,而是厚厚的、仿佛凝固了的黑色油泥,踩上去黏腻而无声。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巨大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锈蚀管道,不少地方已经破裂,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锈水,如同伤口在淌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气和一种类似硫磺的刺鼻味道。
更令人心悸的是,通道的墙壁、地面、甚至天花板的巨大管道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肉瘤般的暗红色菌毯!那菌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着,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散发出微弱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晕。一些地方,菌毯上还生长着巨大的、如同食人花苞般的暗紫色囊泡,随着呼吸般的起伏,囊泡表面会裂开细小的缝隙,喷出淡淡的、带着甜腻腐臭气味的紫色孢子烟雾。
“妈的……这鬼地方……” 班克斯低声咒骂,连他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端起霰弹枪,枪口警惕地指向那些起伏的暗紫色囊泡。“都他妈小心点!别碰那些‘脓包’(pustules)!也别踩到地上的‘血苔’(bloodmoss)!惊醒了‘大嘴花’(pers),咱们都得变成花肥!”
他率先侧身钻进门缝,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只在刀尖上跳舞的猫。昏黄的提灯被他用一块沾满油污的布半遮住,只透出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脚下不足一米的范围。
知更扶着陈观,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眼前的景象诡异而恐怖,空气中弥漫的甜腻腐臭味让她阵阵作呕。她能感觉到陈观的身体依旧虚弱,但握着她手臂的左手,似乎因为那块净化滤网碎片的存在,而多了一丝稳定的力量。
“跟紧我,踩我的脚印。” 知更低声道,声音绷得紧紧的。
陈观点点头,努力集中精神。右肩的剧痛和阴冷虽然被压制,但并未消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通道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他紧紧握着左手的金属圆盘,那微弱清凉感是他唯一的慰藉。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墙壁上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菌毯和暗紫色囊泡,视线死死锁定在班克斯留下的、在厚重油泥上几乎难以辨认的浅浅脚印上。
老约翰最后一个进来,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那道沉重的闸门,只留下一条细微的缝隙。他佝偻的身影如同融入环境的阴影,浑浊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通道深处。
队伍在死寂中缓慢前行。只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提灯微弱的光晕在浓稠的黑暗中摇曳,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通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覆盖着蠕动菌毯和巨大囊泡的墙壁,以及脚下那粘腻、仿佛能吸走灵魂的油泥。
突然!
走在最前面的班克斯猛地停下,身体瞬间绷紧如弓!他手中的提灯被完全捂住,只剩下极细微的光线从他指缝漏出,照亮了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前方十几米外,通道右侧墙壁上一个巨大的暗紫色囊泡,毫无征兆地剧烈蠕动起来!表面的裂缝瞬间扩大,如同怪物的嘴巴张开,一股浓郁的、甜得发腻的紫色孢子烟雾猛地喷涌而出,如同有生命般朝着他们弥漫过来!
与此同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无数细碎骨骼摩擦的“喀啦喀啦”声,从烟雾弥漫的方向传来!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操!被发现了!快退!” 班克斯低吼一声,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惊悸!他毫不犹豫地转身,霰弹枪枪口指向后方烟雾弥漫处,同时对着知更和陈观猛打手势,示意他们后撤!
但已经晚了!
那甜腻的紫色孢子烟雾扩散的速度远超想象!几乎瞬间就笼罩了前方通道!烟雾中,数个模糊的、扭曲的黑影显现出来!它们体型如同大型犬,但形态极其诡异——主体由无数惨白的、如同人类指骨般的东西扭曲缠绕而成,形成类似节肢动物的身躯和四肢,关节处连接着暗红色的筋肉和粘稠的黑色液体。它们的“头部”则是一个巨大的、不断开合的圆形口器,口器边缘布满了螺旋状的、闪烁着寒光的锋利骨齿!口器深处,是不断伸缩蠕动的、布满倒刺的暗紫色触须!正是那些骨齿开合摩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喀啦喀啦”声!
“大嘴花(pers)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