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哭泣和绝望的窒息感。
终于,在维泽尔指尖能量球的光芒即将达到顶点的刹那——
“不要!”艾米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尖锐到破音的哭喊,小小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步,彻底脱离了知更能触碰的范围。她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向维泽尔,那双曾经清澈懵懂的大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伤和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
“艾米…跟你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不堪,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绿洲核心,“你…不许伤害哥哥…不许伤害知更姐姐…你答应艾米的…”她伸出小小的手指,颤抖地指向维泽尔指尖的能量球,“那个…收起来…艾米害怕…”
维泽尔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满意的弧度。指尖那恐怖的暗紫能量球如同从未出现过般,瞬间消散于无形。
“明智的选择,小花蕾。”他的声音重新带上了一丝慵懒,却比之前更加令人不寒而栗,“契约精神,我自然会遵守。”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对着艾米,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过来。”
“艾米!不要去!”知更终于冲破了那已经极度不稳的禁锢力场残余,不顾一切地扑向艾米,想要将她拉回来。
但维泽尔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嗡!
一股柔和却无比坚韧的暗紫色能量瞬间将知更推开,让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无法再靠近艾米。
“姐姐…”艾米最后看了一眼泪流满面、拼命想要冲过来的知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陈观,小小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哀伤。她抬起小手,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
然后,她转过身,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一步一步,带着一种走向刑场般的沉重和决绝,走向了那个深紫色的、如同深渊化身的身影。她的小手,最终轻轻地、颤抖地…放入了维泽尔那只戴着黑色手套、冰冷得如同金属的手掌中。
入手一片刺骨的冰凉。艾米小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维泽尔满意地握紧了那只小小的、冰凉而颤抖的手。他低头,面具下幽深的目光扫过艾米,如同在看一件刚刚到手的稀世珍宝。“很好。契约达成。”他另一只手随意地一挥,一道暗紫色的能量光束瞬间射出,精准地打在昏迷的陈观身上,化作一层薄薄的、不断流转的暗紫色能量膜,覆盖了他那恐怖的断臂创口和身体表面的其他伤口。
深蓝色粘液的渗出和污血的涌出,肉眼可见地减缓、停滞了。陈观剧烈抽搐的身体也稍微平静了一些,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顺了一点点。
“暂时稳住他的伤势。算是预付的‘诚意’。”维泽尔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手臂…等你跟我回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后,自然会兑现。”
“艾米…”知更看着艾米被维泽尔牵着小手,看着那层覆盖在陈观身上的冰冷能量膜,巨大的无力感和撕心裂肺的痛苦几乎将她淹没。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她用自由换来的“源生之泉”,没能救下陈观的手臂,甚至没能阻止艾米被带走…
维泽尔不再看知更一眼,仿佛她已无足轻重。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绿洲核心,扫过崩塌的湖心平台和翻滚的湖水,最后落在艾米身上。
“该走了,小花蕾。”维泽尔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新世界’,在等着你。”他拉着艾米,转身,深紫色的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艾米被拉着向前走,她最后回过头,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的陈观,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知更,小小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在说:“哥哥…姐姐…等艾米…”
然后,她就被维泽尔拉着,走向绿洲边缘那片更加幽深的黑暗。
深紫色的身影,牵着一个穿着破烂裙子、如同被献祭羔羊般的小小身影,渐渐消失在扭曲的金属丛林深处。
只留下死寂的绿洲核心,翻滚的毒湖,崩塌的平台废墟,昏迷的陈观,以及…心如死灰、泪流满面的知更。
冰冷的能量膜覆盖在陈观狰狞的断臂创口上,如同一个残酷的封印,也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