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弹簧晃了晃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瞬间清静的通道,咧了咧嘴,露出被灰尘和血污染黑的牙齿,“还是你丫的狠!”
罗根拔出匕首,甩掉刀身上粘稠的暗红物质,看都没看那迅速萎缩焦黑的肉瘤残骸。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竖井盖板的巨大手动转轮上。“开门。快。”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弹簧大步上前,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抓住冰冷的转轮。“给老子…开!”他全身肌肉贲张,额头青筋暴起,沉重的转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极其缓慢地开始转动!覆盖在盖板边缘的锈蚀物簌簌掉落。
随着沉重的金属盖板被弹簧一寸寸强行旋开,一股混杂着浓重铁锈味和陈腐空气的冰冷气流猛地从下方涌出。手电光柱探入,照出一条深不见底、内壁布满锈迹和冷凝水的垂直通道,锈蚀的维修梯固定在井壁上,一路向上延伸,消失在头顶的黑暗中。
“走!”罗根没有丝毫犹豫,率先抓住冰冷的梯子,敏捷地向下攀爬了几步,让开入口。
弹簧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挤进竖井,沉重的军靴踩在锈蚀的梯级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断裂。
“操…这梯子…八百年没用了吧…”弹簧嘟囔着,小心翼翼地调整重心。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被旋开的井口,又低头望向深不见底的黑暗,最后目光落在罗根腕带上那个依旧在搏动着的“零号扇区”标记上。“老罗…下面…真能找到…关掉那破‘门’的法子?”他低声问,独眼里没了平日的混不吝,只剩下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罗根攀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冰冷的侧脸在昏暗的手电光下如同石刻。“不知道。”他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斩断所有侥幸的残酷,“但钥匙,”他另一只手隔着战术服,按了按口袋里的黑色数据存储体,“在我们手里。”
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锈蚀金属和混凝土,望向了医疗室的方向,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决绝。
“他们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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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陈观哥哥…屋顶…又在叫了…”知更缩在维生舱和冰冷墙壁的夹角里,小小的身体紧紧抱着艾米,大眼睛里盛满了恐惧,望着头顶那块扭曲变形、不断发出呻吟的合金板。每一次来自地底的沉重搏动,都让那呻吟变得更加刺耳,更多的灰尘簌簌落下,如同灰色的雪。
陈观背靠着维生舱,一条腿伸直,膝盖上胡乱包扎的布条已经被渗出的暗红色浸透。他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肩膀的剧痛和失血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连骂娘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是死死盯着多功能仪表盘上那片刺目的血红——`结构应力:191%`。能量读数柱状图更是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猩红得刺眼。
“别怕…丫头…”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破风箱,“…合金板…很硬…一时半会儿…塌不了…”这话他自己都不信。那扭曲的弧度,那边缘不断崩裂脱落的铆钉,还有那如同垂死之人喘息般的金属呻吟…191%的应力…这破屋顶随时可能像块烂饼干一样拍下来,把他们所有人,连同这号称“最硬”的铁棺材,一起拍成肉泥。
“小陈…”林薇的声音比之前更加虚弱,气若游丝。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透明,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她的目光却异常执着地投向维生舱的主控屏幕,上面那条代表次级能量循环的绿色曲线,其尖峰脉冲的幅度,竟然比刚才又肉眼可见地拔高了一小截!而且脉冲的波形,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的毛刺!“…能量…牵引…在…加强…波形…出现…扰动…李明他…”她的眼中充满了深切的忧虑,仿佛预感到了某种极其不祥的变化。
陈观的心猛地一沉,挣扎着挪过去看向屏幕。果然!那条绿线像是一条被无形之手拨弄的毒蛇,不安地躁动着。“妈的…这破‘门’…连死人都不放过吗?!”他嘶声咒骂,一种混合着愤怒、绝望和无力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猛地一拳砸在维生舱冰冷的外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指骨生疼。
“明叔叔…是不是…很疼?”知更带着哭腔小声问,她不懂那些复杂的曲线,但她能感受到陈观哥哥的愤怒和林阿姨语气里的恐惧。
陈观看着知更那双纯净却盛满恐惧的大眼睛,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疼?李明现在还有知觉吗?如果有,被这种来自地心深处的狂暴能量在意识深处搅动,那会是怎样一种地狱般的折磨?
就在这时!
滴!滴!滴!
维生舱主控面板上,一直稳定闪烁的湛蓝色指示灯,毫无征兆地变成了刺目的黄色!同时,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二级警报符号跳了出来,伴随着急促的蜂鸣!
“警告!检测到深度意识层面异常低频波动!来源:维生个体!警告!次级能量循环稳定性下降至临界阈值!警告!外部高能环境干扰持续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