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簧”猛地抬头,那只独眼里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警惕覆盖!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情报还没给,这人就想更进一步?
罗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依旧平淡:“放心,游医有游医的规矩。救人是本能,问话是交易。两码事。”他一边说,一边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那匹变异马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刨着蹄下的沙砾。
“站着别动!” “弹簧”低吼着,枪口再次牢牢锁定罗根的身影,看着他一步步从容地走到敞开的舱门前,然后…停在了门槛外。
罗根微微抬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然后,他缓缓掀开了遮住大半张脸的兜帽。
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暴露在灰白的天光下。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皮肤是长期暴露在废土恶劣环境下的粗糙暗沉,布满了细密的皱纹和风沙刻蚀的痕迹。下巴上留着短而硬的胡茬,同样沾染着灰尘。他的五官线条硬朗,鼻梁高挺,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颜色是少见的浅灰色,像沉淀的冷铁,此刻平静无波,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扫过货厢内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在李明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悲悯,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纯粹的职业性的观察和评估。
“伤得很重。”罗根的目光在李明的右肩和左腿上停留片刻,声音没什么起伏,“…失血太多,低温。那条腿…”他微微皱了下眉,“…神经接口过载烧毁了,核心也被拆了?真是…乱来。”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弹簧”的枪口依旧指着罗根,身体像一堵墙横在门口,仅存的独眼死死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你就在那看!敢进来一步…”
罗根似乎没听见“弹簧”的威胁。他无视了那黑洞洞的枪口,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站在门槛外,微微弯下腰,探身进来,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仔细打量着李明右肩上被厚厚血痂覆盖的、浸透暗红血渍的绷带。
“灼伤?能量武器擦的?”罗根问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李明耳中。
“…嗯。”李明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警惕地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陌生游医。
“弹簧”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护圈上,指节发白,随时可能爆发!
罗根仿佛毫无所觉,他伸出右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很短,指缝里却嵌着难以洗去的污垢。他的动作很稳,没有直接触碰伤口,而是用食指和拇指的指尖,极其小心地捏住了绷带边缘被血痂粘住的一角。
“别…”李明下意识地想躲,牵扯到伤口,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别动。”罗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力量,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绷带,“…伤口可能感染了。得看看。”
说着,他手腕极其轻微地一用力,捏着那点绷带边缘,缓缓地、试探性地向外掀开!
凝固的黑色血痂被撕扯开,新鲜的、暗红色的血珠立刻从伤口边缘渗了出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散开!
“呃啊…”李明痛得身体猛地一颤,额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就在绷带被掀开一道缝隙,露出下面焦黑翻卷、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的刹那——
【…警…告!…】
【…侦…测…到…高…强…度…生…物…信…标…辐…射…源…!…】
【…位…置:…对…方…右…臂…肱…二…头…肌…深…层…组…织…!…】
【…特…征…码:…方…舟…内…部…追…踪…器…标…识…!…】
陈观那微弱到几乎消失、一直沉寂的数据流,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猛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极度“惊骇”和“警告”的强烈电流震颤!那份意念碎片瞬间变得清晰而急促,如同濒死之人的最后嘶喊,狠狠刺入李明的脑海!
追踪器?!方舟的?!在这个游医罗根的身体里?!
李明的大脑“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巨大的惊骇和难以置信让他几乎停止了呼吸!他猛地抬头,瞳孔因为极度震惊而急剧收缩,死死盯住罗根那张近在咫尺、依旧平静无波的侧脸!
“…你?!”李明嘶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了调!
几乎就在李明发出声音的同时!
“呜——嗡——!!!”
一声凄厉无比、仿佛要撕裂整个荒原的尖锐警报声,毫无征兆地从罗根身上骤然爆发!声音刺耳得如同高频电钻,瞬间穿透了货厢的金属外壳,在空旷死寂的荒原上疯狂回荡!
罗根那张一直平静淡漠的脸,在警报声响起的刹那,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浅灰色的眼底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瞬间被压下去的慌乱?!他捏着绷带的手指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妈的!!”“弹簧”的反应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