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摩擦声!巨大的车头带着刺鼻的橡胶焦糊味,险之又险地在距离林薇身体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驾驶室门猛地被推开,一个穿着夹克、满脸横肉、带着怒气的司机探出头来,破口大骂:“他妈的!找死啊!不要命了?!挡路中间想死……” 他的骂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清了路中间躺着的,是一个浑身湿透、脸色死灰、口鼻扣着奇怪面罩(简易氧气罩)、连接着锈迹斑斑氧气瓶的年轻女人。旁边站着一个浑身是血和泥、拄着铁管、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青年,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孩,还有两个同样狼狈不堪、穿着工装拼命挥舞衣服的中年人。
这场景,太诡异,也太惨烈了。
“大哥!救命啊!”老刘立刻扑到驾驶室旁,语速飞快,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哀求,“这女同志快不行了!高烧!抽过去了!求求你!送我们去医院!去县医院!求你了!再不救就真没了!我们给钱!多少钱都行!”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湿透的内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沾满泥水的钞票,一股脑塞向司机。
司机看着老刘塞过来的脏兮兮的钞票,又看看路中间奄奄一息的林薇,再看看李明那如同厉鬼般却充满哀求的眼神,还有艾米那惊恐绝望的小脸,脸上的怒气慢慢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犹豫和一丝不忍的复杂神情。他跑长途,见惯了世态炎凉,但眼前这一幕,实在冲击力太大。
“操!”司机低骂了一声,猛地一挥手,“钱收起来!赶紧抬人!上车!挤后面卧铺去!”他跳下车,帮忙打开卡车后面卧铺车厢的门。
“谢谢!谢谢大哥!您是大好人!菩萨保佑您!”老刘和二柱喜极而泣,连声道谢,手忙脚乱地和司机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林薇连同氧气瓶抬上了卡车狭窄的卧铺。李明在艾米的搀扶下,也艰难地爬了上去。小小的卧铺车厢顿时挤得满满当当。
“坐稳了!县医院是吧?我抄近路!最快速度!”司机砰地关上车门,跳回驾驶室,猛踩油门!
巨大的卡车引擎发出怒吼,轮胎卷起泥水,在冰冷的雨幕中,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车窗外,废弃工厂的巨大阴影飞速倒退。
车厢内,狭窄而颠簸。李明紧紧握着林薇冰凉的手,感受着她微弱但依旧存在的脉搏。艾米蜷缩在他身边,小脸上还挂着泪珠。老刘和二柱挤在角落,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带着疲惫和如释重负。
李明低下头,看着胸前那个冰冷、沉重,却又仿佛带着生命搏动的金属盒。雨水顺着车厢的缝隙滴落,敲打在金属表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老大…”他在心中无声地呼唤,“我们…能赶上吗?”
【…目标…林薇…生命体征…维持…在…临界…状态…】
【…根据…当前…车速…及…路况…预计…抵达…县医院…时间…约…十八…分钟…】
【…逻辑…推演:…抵达…时间…与…抢救…窗口期…剩余…时间…误差…范围…在…正负…三分钟…内…】
【…结论:…存在…抢救…机会…但…风险…依旧…极高…】
冰冷、精确、不带任何感情的回答。
李明握紧了林薇的手,感受着卡车在雨水中疾驰的颠簸,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被雨水模糊的世界。十八分钟,正负三分钟…与死神赛跑的最后冲刺!
冰冷的金属盒紧贴着胸口,里面是陈观冰冷而精确的逻辑。而在他掌心,是林薇微弱的、滚烫的生命线。
希望,如同这疾驰在暴雨中的卡车,在泥泞中,向着那渺茫的光亮,不顾一切地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