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吉丝略微歪了歪头,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过,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细节,唇角的笑意随之加深,“她们来找我,是想兜售你的嫁妆,还有那支迎亲队伍里活下来的那些人。”她说到这里,语调轻松得几乎像在谈一桩日常买卖,“这些我已经全部买下来了。不过那些奴隶是替我外祖母买的,一个都不能还给你。如今我们最需要的,正是能用得上的劳动力——织坊、仓库、香料作坊,哪一处都缺人。我外祖母还指望着把亚丁搞成世界着名的大港呢!”
随即,巴尔吉丝又笑了起来,语锋一转,重新回到更轻松的调子上,“至于你的那些首饰嘛,倒是真的华贵得很,果然是库莱什家族的手笔。想来你自己也还没怎么用过吧?”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的调侃,“要是喜欢,回头挑几件走,就当我送你的——感激你这位穆圣人的嫡传后人,给我们这些天方教的贵族女子,树立了一个‘暴力抗婚’的好榜样。”
伊纳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连连摇头,“算了吧!那桩婚事到现在还让我心有余悸,我可不想再留什么念想。你自己留着,比我合适。”
“果然,”戈拉赫勒顺势插话,笑得毫不掩饰,“我们送来的这些嫁妆,来得真是时候。”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巴尔吉丝一眼,又补了一句:“你看,这不马上就派上用场了?”
话音未落,巴尔吉丝的神情明显一滞。那点从容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回,脸颊却已悄然泛起一层红晕,像是被人不动声色地揭开了心思,却又无从反驳,只好暂且认下这一击。
就在这时,李漓终于开口,朝纳西特和戈拉赫勒抬了抬手,神情放松,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老地方重逢,“你们二位好啊,真是巧。”
纳西特与戈拉赫勒也朝李漓挥了挥手。她们的表情却出奇地平静,没有刻意拉开距离,也没有多余的热络。
李漓随即转向巴尔吉丝,收敛了笑意,郑重地躬身行礼。“巴尔吉丝女爵,我是艾赛德·阿里维德。伊纳娅的情人,也是库泰法特的兄弟。感谢你的接见。”
巴尔吉丝上下打量了李漓一眼,目光坦率而不失分寸,随即笑了起来,却并未立刻回应李漓,而是转头看向伊纳娅,她带着几分戏谑说道,““伊纳娅,这种事你都能陪着他一起来,我可真是佩服你。”
“啊?”伊纳娅明显一愣,下意识地在巴尔吉丝与李漓之间来回看了一眼,眼中满是困惑。
这时,一旁的纳西特和戈拉赫勒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我可以作证。”戈拉赫勒笑得爽朗,直接接过话头,“他这个人,确实不错。做情人怎么样,我不好说,但至少——”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是个值得深交的兄弟。”她说完,又故意侧头看向纳西特,语气里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调侃,“可惜啊,纳西特。你对他这么念念不忘,他却对你无心,还偏偏跑到到你的巴尔吉丝姐姐这里来了。”
“我哪有对他念念不忘!”纳西特立刻反驳,语气快得有些刻意,“没有的事!”她顿了顿,像是意识到否认得太急,又补了一句,语调放缓下来:“不过,他的人品确实还行。至少在我最危急的时候,没有落井下石。这一点,我承认。”
李漓听到这里,忍不住失笑,微微摊了摊手,“不好意思,诸位,我有点没听明白——你们这是在说我吗?”
巴尔吉丝手指尖轻轻一转,随手便将库泰法特的介绍信递到伊纳娅面前,“你自己看吧。”她语气随意,却明显带着一丝忍不住的笑意。
伊纳娅接过信,只扫了几眼,眉头便微微一紧,随即下意识地咬了咬牙。“库泰法特这家伙!”她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既有恼火,也有几分熟悉到近乎无奈的纵容。但这点情绪转瞬即逝。她很快抬起头,表情重新变得从容,语气半真半假,甚至带着点调笑的意味:“不过嘛……那小子倒也没骗人。至于怎么决定,你们自己商量,我并不介意和你做个亲上加亲的姐妹。”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李漓终于忍不住开口,目光在伊纳娅与巴尔吉丝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的困惑毫不掩饰。
伊纳娅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忽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艾赛德,我看,我们还是先把正事和巴尔吉丝说了吧。”她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干脆,“至于信里提的那件事——你可以自己留下来,慢慢和她谈。到那时候,我就不掺和了。”
李漓对库泰法特在信中究竟写了什么,依旧一头雾水。但李漓清楚,眼下最紧要的并不是这件暧昧不明的事,而是王元启的生死。于是李漓收敛了方才的笑意,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而克制,把王元启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向巴尔吉丝讲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回避任何细节。
巴尔吉丝安静地听完,没有打断。等李漓说完,她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权衡利弊。随后,她抬起头,目光清晰而笃定,“阿里维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