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想干什么?”蓓赫纳滋下意识地握紧了弯刀的刀柄,声音低而紧。
“带你们去见酋长。”纳西特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蓓赫纳滋没有再说话,而是干脆利落地抽出弯刀,刀锋一横,站到了李漓身前。
“把眼睛蒙上,我带你去见酋长,”纳西特看着她,语气不急不恼,“而且保证,事情结束后,把你们原样送回这里。”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蓓赫纳滋冷冷地说。
纳西特嗤地一声笑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不敢去?那就立刻回头,上船,滚——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消失。”
李漓伸手,轻轻拍了拍蓓赫纳滋紧绷的手臂,“蓓赫纳滋,把刀收起来。”
“艾赛德,这——”蓓赫纳滋仍旧警惕。
“无妨。”李漓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随后,李漓转身对带着罗斯人佣兵队的瓦西丽萨说道:“你和你的战士们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是。”瓦西丽萨简短回应。
李漓回过头,对那几名贝贾战士招了招手:“来吧,把我们三个人的眼睛蒙上。”
黑布很快覆上来,光线骤然断裂。李漓、萨赫拉、蓓赫纳滋的视野同时陷入黑暗。几只手试探着靠近,似乎想收走他们的武器,却被纳西特一声低喝制止。紧接着,他们被带到三匹骆驼旁,被扶着骑了上去。
片刻之后,贝贾人的队伍开始移动。
在看不见的行进中,李漓、蓓赫纳滋和萨赫拉刻意地低声交谈,偶尔说笑——表面随意,实则只是为了确认彼此始终在身旁。李漓随口讲了几个并不算高明的笑话,却偏偏引起了纳西特的注意。她一边行走,一边侧耳倾听,神情竟显得颇为专注。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骆驼的脚步慢了下来,最终停住。
“到了吗?”李漓问。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纳西特说,“我去去就来。”
“为什么?”萨赫拉追问。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纳西特语气冷淡,却又像是临时起了点兴致,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们半夜出来,是为了接别人,只是正好撞上你们。现在我要去岸边接人,再一起回部落。至于接的是什么人——你们没必要知道,当然,我也不会告诉你们。”
“快点啊。”李漓隔着黑布朝纳西特笑着说了一句。
夜风掠过,骆驼轻轻喷着热气,远处仿佛有海浪拍岸的低声回响。
贝贾人的队伍回到哈达里巴部落时,天已经亮了。黎明沉静。天际先是一抹如磨损丝绸般的灰白,随即渗出微金。红海的晨风克制而清爽,裹挟着盐味与沙砾,贴地掠过岩石。
部落据于砾石台地,帐篷与石屋错落如守夜者。羊鸣零星,驼息低沉,几簇炊烟在冷空气中笔直升起,标定着新的一天。队伍近了,部落并未喧哗。哨兵披袍伫立高处,静观来客。随着蹄声逼近,营地才泛起涟漪:帐帘掀动,女人裹紧披巾,孩童在阴影中探头。吠叫声被熟悉的气味迅速平复。旭日翻过低丘,第一道光剥离了夜色。这里无墙无门,唯有晨光,裁出了最清醒的边界。
贝贾人的队伍慢了下来,骆驼垂首跪地。新的一天,在哈达里巴部落里,安静而不可逆转地铺陈开来。
李漓他们三人的蒙眼布被解开时,骤然回归的光线让人下意识眯起眼。清晨的日色并不灼人,却异常清晰,像冷水一样洗去了夜行的余温。李漓看向四周,这里是哈达里巴的核心,建筑与营帐的排布透着一种比外围更紧密的压迫感,静谧中藏着森然。
“走,跟我去见我叔叔。”纳西特撇下一句话,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其他人呢?”李漓一边揉着发酸的肩胛,一边随口试探。
“别人赶了一夜路,”纳西特步伐飞快,“得先补觉。”
“我们也并不轻松。”李漓叹了口气,语调里带着点自我调侃的疲惫,“而且我现在肠胃空空,能先弄点吃的垫垫吗?价钱好说。”
纳西特猛地停住,回头时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来:“收起你那套!先跟我去见酋长。——你真以为我很有空?”
李漓盯着自己紧绷的背影,终于闭上嘴,没再多说什么。——在这种地方,生存的顺序永远排在道理前面。
纳西特带着李漓他们三人 绕过错落的帐篷与石栏,牲畜的气味渐远。脚下是被常年踩踏得坚硬如铁的碎石路径,尽头处,一座半石半皮的房舍横在眼前。
居所并无华饰,岩石为基,兽皮覆顶,透着一种被权力浸润出的深沉与耐久。纳西特掀开厚重的门帘,任由皮革与草药的气味扑面而来。蓓赫纳滋和萨赫拉被留在门外,唯有李漓跟随纳西特入内。
阿蛮·巴克坐在一片阴影中。他身形瘦削,灰白胡须干净利落地衬出面部的锋利。沙漠的烈日与风在他脸上刻下石块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