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石墙隔绝了外头港口的喧闹,阳光从高窗斜斜落下,在地面铺出一块块明亮而冷静的光斑。空气里混着干木、皮革与香料残余的气味,像是一处被长期用于谈判与清算的地方——不热闹,却从不空置。
李漓坐在偏厅中央的一把靠椅上,身姿放松,目光却始终清醒。萨赫拉站在他面前,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像是在等一句裁决,又像早已做好决定。
角落里,李浩显然对这桩“转运奴隶”的生意毫无兴趣。他把自己缩进阴影里,低头剥着一把干果,壳子被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神情专注得仿佛这才是今天唯一值得认真对待的事。艾修坐在李浩对面,和李浩低声谈笑着,他们之间从前的恩怨,此刻似乎被刻意淡化。
偏厅的门被推开,潘切阿大步走了进来,步伐轻快,神色明亮。
“那批奴隶,在萨赫拉的牢房里还算安份。”潘切阿语气干脆,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满意,“而且一个个都很健康,这多亏了波蒂拉善良和高明的医术。”
萨赫拉点了点头,随即接过话头:“主人,我想把我上个月收的那三十多名奴隶,也一起拉去亚丁卖掉。”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处理一批早该清空的库存,“从今以后,就收手不干了,跟着你们去恰赫恰兰。”
李漓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抬眼看他:“运奴船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联系好了。”萨赫拉回答得很快,“三条运奴快船,最晚明晚到吉达港,总之,后天一早就能出发。”
阿涅赛微微侧过身,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了一瞬,随后问道:“那我该给你多少钱?我的那批奴隶在你的牢房里住了四天,你还提供了吃喝。”
萨赫拉语气随即放松下来:“算了,这点钱就不计较了。”
潘切阿站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却听得格外认真。她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来回扫过,像是在暗暗记账,又像是在衡量什么尚未说出口的可能性——那份专注与热切,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她对“奴隶贩子”这条路,显然并不排斥,甚至颇感兴趣。
偏厅里重新安静下来。阳光缓慢地移动着,像是在为这场交易计时。
里兹卡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步伐轻而稳。她把茶盏放在李漓身边的桌子上,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声响,随后便安静地退到一旁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前。
“真没看出来,”蓓赫纳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点揶揄,“你居然还能当个这么乖巧的侍女。穿上这身衣服,身上一点痞子气都没了。”
里兹卡低着头,没有接话,甚至显得有些腼腆。那份沉默不像是被压住的反驳,更像是对这种评价并不在意。
李漓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看向里兹卡:“到了这里,埃及的官府也管不着你了。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里兹卡抬起头,神情平静,“我还能有什么打算?自然是一切听你安排。如今,我已是你的女奴。”里兹卡说这话时只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接受的现实。
李漓皱了下眉:“我和你之间的那份主仆契约,只是为了帮你活着离开埃及,替你避开杀人的罪责。我并没有真的打算把你收作奴隶。”
“我没想过反悔。”里兹卡回答得很快,语气认真,“你救了我的命,我得讲义气。而且,现在的日子挺好的。我一点也不想重获自由身——那等于回到饥饿边缘,去刀口上舔血。再说,其实现在,我也很自由。”
里兹卡停顿了一下,目光坦然地扫过在场的几位女眷,像是在确认没有什么需要回避的人,随后直言不讳地补了一句:“眼下,让我最揪心的是——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宠幸我。我真的很期待。”
偏厅里先是静了一瞬,仿佛连空气都被这句话轻轻按住了。下一刻,埃尔斯佩丝和尼乌斯塔对视了一眼,像是终于憋不住了似的,同时放声大笑。笑声迅速传开,带着毫不掩饰的痛快,连原本克制的人也被牵着笑了出来。
“得了。”李漓失笑,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奈,对着里兹卡说道,“我忙着呢,先不和你扯了,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里兹卡站在那里,没有再说话,只是唇角悄悄翘起了一点,还带着一份难以言说的失落。
就在这时,偏厅的门再次被推开。苏麦娅和戴丽丝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的神色都不太好,步伐也明显比先前沉重了几分。原本尚存的笑意,在她们出现的瞬间便自然散去。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李漓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仍旧平稳,“伊纳娅呢?”
戴丽丝还没来得及回答,便低低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疲惫。
“我就知道。”蓓赫纳兹压低声音说道,“伊纳娅要是回了麦加,就没那么容易再出来了。
李浩在偏厅一脚,插话道:“伊纳娅的亲叔叔阿布·富莱塔·卡西姆·本·阿比·哈希姆入赘给库莱什部落在麦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