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着最后的哭号、惊呼与断气声;火焰爬上屋梁,把夜色烧得红如铁;血流沿着地势缓缓滑下,混着油渍与灰烬,形成一道道暗红的污痕。刀光、火焰与铁蹄的回音交叠着,整个城市仿佛被一层厚重的死亡印章盖过——无论这些走火入魔的人因何而狂,他们的命,都在火里炸开,又在火里消散。暴乱终于止息,但这座城的夜晚,却像刚被剖开、还在向外涌血的巨兽,久久不能闭合。
而另一头,城外的阿娜希塔与两千余名逃亡者却正踏向截然不同的命运。北门外,另一股怒潮却在努力让自己活下去。阿娜希塔深吸一口冷风,转身走向堆在门边的尸体间。那里横躺着几具葛逻禄守门兵的遗体,旁边散落着他们的装备。其中,一匹棕色军马站在尸体旁,额间汗珠在火光下闪亮,鼻翼一张一翕,紧张却仍保持着军马的警觉与耐性。
阿娜希塔径直走过去,抓住缰绳。马儿嘶鸣了一声,但并未挣脱。她翻身一跃,干脆利落地上了马背——一瞬间,整支队伍的目光都被她牵住。她把马头调向东北方向,挺直腰背,手中的火把高高举起,火光在马鬃间跳跃。她压低声音,却比任何嘶喊都锋锐:“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