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极其混乱的一瞬间——托戈拉的声音骤然压下,像雷霆穿透夜空:“——盾牌上前!!”
随着托戈拉的命令,阵形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提起。盾阵推进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像流水推动巨石般一体成型。十余面铁皮包覆的大盾猛地向前一立,齐刷刷地发出金属撞击声,把火光反射成一道冷冷的弧线。火焰在盾面上跳跃,宛如张牙舞爪的红色影子,却被这面盾墙硬生生吞没。盾牌兵的脚步沉稳有力,踩在焦黑泥地上发出闷响。每一步都稳若山脚,每一次呼吸都像在与夜风抗衡。他们的表情被大盾遮住,却能从他们背脊的挺拔中看出一种无声的决绝。
下一刻——第一排皮拉尤纳人的箭雨就像泥沙拍打岩壁般砸在大盾上。
“咚!咚咚!咚——!”箭矢不断撞击盾面,木杆碎裂,羽毛飞散,金属和木头之间摩擦出火星。然而没有一支箭能穿透那一面面铁皮覆着的厚盾。连木屑都没能击落一片。面对这道冰冷的墙,皮拉尤纳战士的嘶吼声出现了微妙的颤意。他们愈冲愈近,脚步越发混乱,眼里那股绝望与愤怒像被火焰催出的苦酒,越翻越苦。他们终于意识到——在这个缺口前,他们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一座不动的铁山。
托戈拉的吼声劈开火光与烟气,带着一种锋芒毕露的穿透力:
“——枪阵,上前!!”那声音如锋利长矛刺破夜空,震得每个人背脊一紧。
盾墙随之发生了一种仿佛“呼吸”般的变化。原本密不透风的铁盾阵线微微向后弯曲,像是潮水退去的一瞬,让出半个人宽的缝隙。长枪兵紧接着从盾阵之后齐步迈上前,他们脚步稳、落点狠,动作整齐得像由同一根筋操控的巨兽四肢。长矛前端的铁尖在火光中齐齐探出,向前倾斜的角度严格一致,泛着一排冷白的杀意。它们不是武器,更像是长夜里突然亮起的一道冰川,沉默、凶险、不容靠近。就在这排寒芒亮出的同时——皮拉尤纳战士已经冲到距离不足三步的位置。他们奔跑的脚步在炽热泥地上扬起一片片灰烬,但人在速度之中已来不及反应——下一瞬间,命运迎头撞上铁尖。
“噗——!”声音沉闷,却极富冲击。鲜血在矛尖上炸开一蓬,顺着矛杆迅速滑落,染红了长枪兵的前脚。有人胸膛被贯穿,有人腹部被硬生生戳破,内脏像被搅动般一抽,痛得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
第一排战士后仰倒地,有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发出气管被刺破后的嘶鸣。更多人被顶得立即跪倒,双手乱抓着矛杆,试图将自己撑起,但只换来第二排长枪兵毫不留情的补刺——“噗、噗、噗……”连绵不断,像在湿泥里插入一根根木桩。有战士被刺穿后退,却被背后同伴继续往前推,形成可怕的层层挤压,悲鸣与骨骼断裂的声音混成一片。
托戈拉眼神如铁,不带丝毫动容。她再次发声,像是向整夜下达判决:“——刀阵,迎敌!!”
随着这命令,盾牌兵骤然向两侧分开,像两扇巨门在同一时间打开。长枪兵稍微收枪,向两侧让出通路——那条被黑影与火光拉长的通道里,新的杀戮力量正等着被释放。下一刹那,一群手持钢刀的战士仿佛早已压抑一整夜的风暴突然破笼——
“杀——!!”他们的吼声陡然炸裂,在火光中拉起一串刺耳的震动。钢刀在空气中划过,亮出一道道银色弧线,每一道都带着迅猛的锐势,像要将夜色本身剖开。第一刀落下——皮拉尤纳战士手中的粗木棍直接被削断,碎裂木屑在火光前飞散。第二刀落下——一名试图反击的战士肩头被劈开一道深口,鲜血喷出,溅在旁人脸上。第三刀、第四刀……钢刀比石器快得太多,比木棍稳得太多,比怒吼沉得太多。每一刀都带着砍在软肉上的沉闷回响,皮肤破裂、骨头断裂的声音混杂成令人血液发寒的音符。
皮拉尤纳战士在钢刀阵面前根本撑不起抵抗——他们像野地里的干草,被逐排割倒。有人甚至连武器都来不及抬起,胸口便被一道寒光切开,整个人倒下时只剩身体在抽搐。有的战士被吓破胆,转身逃向火圈,脚刚踏入火线就被烈焰吞没,惨叫短促而绝望。
刀阵继续推进,像洪流沿着唯一的生路向前碾压。他们的脚步踩在血与灰烬上,带出黏稠的声音,伴着火光,犹如一支从旧世界行出的屠神之军。在这片火海般的杀戮之夜,抵抗被切成碎片,而皮拉尤纳战士——连成为阻挡的资格都没有。
看到阵线全面崩溃,不少皮拉尤纳战士整个人瞬间被恐惧吞没。他们的双腿像失去理智一样狂乱奔动,不是向缺口冲,而是像受惊的鹿一样四散逃窜,转身就往四周的火圈冲去。有人刚冲近火线三步,火势就扑上来——烈焰在夜风中猛地升高,仿佛伸出一只巨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