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沉静,却有种说不出的笃定,却没有回答。
木筏推入水面的一瞬,河流被切开一道柔软的弧,水声轻轻拍在木板上,像在替他们送别。凯阿瑟撑起长杆,动作干净利落,木筏随之缓缓滑离岸边,朝着晨雾缥缈的下游漂去。
就在木筏完全脱离河湾时,林间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歌喉——不是偶然,不是随口哼唱,而是像特意等待他们离开时才放出的声音。布雷玛开口了。她的歌声依旧带着湿润的林风味道,清透、真挚、毫不掩饰。那声音在树冠间回荡,被晨光照亮,又被河风托起,与水声融在一起,如同森林亲自伸出一双透明的手,把他们推向更远的地方。那是一首送别歌。也是一个少女用她所能做到的全部真心,献出的最温柔的告别。
李漓忍不住回头。岸边的林叶间,布雷玛站在浅浅的草地上,怀里抱着玻璃球与铜片,像抱着珍宝。她的肩膀微微起伏,显然紧张得几乎忘了呼吸。
但当李漓举起手,轻轻挥动——她布雷玛像被击中一样怔了一下,然后鼓足所有勇气,学着李漓的动作,将手抬得高高的。那动作笨拙,却虔诚得像一场仪式。
“回头见,布雷玛!”李漓扬声喊道。
布雷玛嘴唇微微颤动,像是想回喊些什么,却又羞怯得不敢开口,只能用力挥手,挥到整个身体都在微微晃。晨光顺着树影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镀成一抹温暖的金色。她像森林深处生出的柔光,又像是在河湾尽头守望的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