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跃动的火光。一个身影小心翼翼地沿着石阶走下,手中举着火把,照亮了他半张凶悍的脸和手中明晃晃的钢刀。火光摇曳,将地窖内杂乱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那人下到窖底,火把四处照了照,首先看到了角落草堆上凌乱的痕迹和几点新鲜的血迹(是沈括刚才移动时蹭到的)。他眼睛一亮,低声道:“大哥,下面有血迹,人肯定在……”
话音未落!
陈砚秋如同蛰伏的猎豹,从石阶下的死角猛然窜出!他没有攻击对方持刀的手,也没有攻击要害,而是身形一矮,匕首疾如闪电,狠狠扎进了对方大腿外侧!
“啊——!”惨叫声凄厉地响起,在密闭的地窖中格外刺耳。那人吃痛,手中火把和钢刀同时脱手,火把掉在地上,滚了几滚,火苗舔舐着干燥的草屑,瞬间引燃了一小片;钢刀则“哐当”一声落在石板上。
陈砚秋一击得手,毫不停留,顺势抓住对方因剧痛而弯腰的肩头,用尽全力向下一按,同时膝盖猛地上顶!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更凄厉的嚎叫。那人鼻梁塌陷,满脸鲜血,软软倒地,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老五!”地窖口传来惊怒交加的吼声,“下面有埋伏!快下去!”
又有两人持刀冲了下来,看到同伴惨状和开始蔓延的小火,又惊又怒,举刀便向陈砚秋砍来!窖底狭窄,避无可避!
陈砚秋抓起地上还在燃烧的火把,不退反进,朝着当先一人面门猛地掷去!那人下意识挥刀格挡,火星四溅,暂时挡住了视线。
就在这一瞬间,陈砚秋矮身滚地,险险避过另一人横扫的刀锋,手中匕首划出一道寒光,割中了那人的脚踝!
“呃!”那人脚下一软,攻势顿挫。
陈砚秋趁机跃起,却已气息不匀。他毕竟是个文官,虽有武艺傍身,但久疏战阵,又已不年轻,方才几下迅猛搏杀,已消耗了大量体力,左臂之前被弩箭所伤的旧处也隐隐作痛。
剩余那个未被伤到的汉子见两个同伴瞬间被废,又惊又怒,眼中凶光毕露,看出陈砚秋力竭,狞笑一声,挥刀猛扑:“狗官受死!”
刀风凛冽,直劈陈砚秋头顶!
陈砚秋勉力举匕首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匕首险些脱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人也被震得踉跄后退,撞在墙上,气血翻腾。
那汉子得势不饶人,踏步上前,又是一刀横斩,要将陈砚秋腰斩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嗤!”
一支弩箭从地窖入口处疾射而入,精准地没入了这汉子的后心!箭头透胸而出,带出一蓬血雨!
汉子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染血箭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手中钢刀“当啷”落地,人也向前扑倒,抽搐两下,不动了。
火光与烟雾中,陆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地窖口,手中劲弩犹自冒着青烟。他身后,还有两名皇城司护卫,持刀警戒。
“提举!”陆深看到陈砚秋血迹斑斑、背靠墙壁的狼狈模样,心中一紧,迅速冲下,扶住他。
“无妨,皮肉伤。”陈砚秋喘着粗气,摆了摆手,看向那堆破烂家具后面,“沈括!”
沈括哆哆嗦嗦地从家具后面爬出来,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地上三具尸体和蔓延的火苗,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此地不宜久留!上面还有人吗?”陈砚秋急问。
“入口处解决了两个,外面应该还有放风的,但听到动静可能跑了,也可能在集结。”陆深语速极快,“火要烧大了,快走!”
一名护卫上前,粗暴地扯起还在哀嚎的那个断腿汉子(第一个下来的),厉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谁派来的?外面还有多少人?”
那汉子疼得死去活来,又被同伴的惨死吓破了胆,涕泪横流地哭喊:“好汉饶命!饶命啊!是……是徐三爷……徐三爷让我们来的!说这废院里有肥羊……我们……我们只是拿钱办事!外面……外面还有两个兄弟把风……”
“徐三爷?徐家老三?”陈砚秋眼神一寒。果然是徐家!
“走!”陆深当机立断,架起陈砚秋,另一名护卫则像拎小鸡一样拎起吓瘫的沈括,迅速冲出地窖。
地窖外,院子中果然倒着两具尸体,皆是喉间中箭,一击毙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陆深打了个短促的唿哨,分散在院落四周警戒的另外两名护卫现身汇合。
“放风的跑了,可能去报信了。此地不可久留。”一名护卫低声道。
陆深点头:“按第二预案,撤往备用地点!”
一行人不敢走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