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线报告,三天前,有一批北地商人突然离开苏州,行踪不明。他们离开的时间,正好是韩似道离开汴京的那天。”
时间如此巧合?
陈砚秋感到一张大网正在收紧。韩似道南下,北地商人消失,太湖监视人员失踪……这些事件之间,必然有联系。
“继续监视韩似道的行踪,但不要靠近,以免暴露。”陈砚秋叮嘱,“同时,查清那批北地商人的去向。我怀疑,他们可能就是与‘清流社’接触的金人使者。”
“明白。”
寒鸦离去后,陈砚秋站在廊下,望着夜空。
月明星稀,秋风萧瑟。
他忽然想起太湖上那轮满月,想起墨池边诡异的仪式,想起老者那句“愿文星永耀,愿道统长存”。
这些人口口声声要延续文脉道统,行的却是卖国求荣之事。何其讽刺,何其可悲。
但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韩似道即将南下,局势将更加复杂。这位掌控科举三十年的幕后“提线人”,一旦亲临江南,会带来什么变数?
是敌?是友?还是亦敌亦友?
陈砚秋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好准备,迎接这场风暴。
回到房中,他取出那本正在撰写的《科举罪言录》初稿,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写下:
“宣和三年十月末,太湖事泄,监视者二人失踪,生死不明。韩似道悄然南下,北使消失无踪。山雨欲来,黑云压城。余身陷漩涡,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然科举之弊不除,文脉之毒不消,江南之危不解,金祸之患不防,则国将不国,民将不民。虽千万人,吾往矣。”
写罢,他吹干墨迹,合上册子。
窗外,秋风更紧了。
陈砚秋吹熄灯烛,和衣躺下。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风声,脑海中思绪纷飞。
两名失踪军士现在何处?是生是死?韩似道南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那批北地商人又去了哪里?钱百万藏在何处?“清流社”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一个个问题,如同蛛网,将他紧紧缠绕。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乱。李纲需要他,赵明烛在汴京等着他,江南的百姓需要他,远在蜀中的妻儿需要他。
必须冷静,必须沉着,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夜深了。
润州城渐渐沉入梦乡。只有府衙内,还有几处灯火未熄。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而陈砚秋,已经站在了风暴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