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本就是郑元化与他私下操作,见不得光。他支吾道:“这个……乃是上峰口谕……”
“口谕?”陈砚秋上前一步,逼视着马文远,“马通判,你口口声声说上峰口谕,却拿不出片纸公文。反而这些箱笼之中,白纸黑字,皆是朝廷明令禁止外传的机密要件!你与郑钦差、钱百万勾结北人,窃卖国器,人赃并获,还有何话说?”
“陈砚秋!你休得血口喷人!”马文远又惊又怒,指着陈砚秋喝道,“你区区一提举学事,有何资格过问此事?分明是你挟私报复,构陷本官与郑钦差!”
“构陷?”陈砚秋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那是孙妙手提供的,参与此事的“题引”网络残余人员名单,以及部分经手文书的描述,“那请马通判解释一下,为何汴京‘题引’行当的掮客‘黄鼠狼’、‘刀笔李’会出现在润州?为何他们经手的,尽是宫内流出的科举墨卷和官员私密笔记?这难道也是‘文化交流’?”
马文远看到那份名单,脸色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陈砚秋竟然连“题引”这条旧链都挖了出来!
旧链新用,韩似道掌控的、曾经祸乱科举的“题引”网络,如今果然成了里通外域、窃取国家核心机密的工具!
冯坤见状,不再犹豫,大手一挥:“将所有涉案人犯、赃物,全部带回水寨,严加看管!没有本官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马通判,也请你暂时留在水寨,将此事原委说个清楚!”
兵丁们轰然应诺,将面如死灰的萧先生、马文远以及一众爪牙全部押下船去。那些装满机密文书的箱笼,也被小心翼翼地贴上封条,运往水寨。
江风呼啸,吹动着陈砚秋的衣袍。他站在船头,望着被押走的马文远和萧先生,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充满了沉重。
虽然成功拦截了这批机密文书,揪出了马文远,但真正的幕后主使郑元化、钱百万,乃至更高层的韩似道,依然逍遥法外。这条“旧链”虽然被斩断了一环,但其根基仍在。
而且,此事必将引发郑元化及其背后势力的疯狂反扑。
接下来的风暴,恐怕会更加猛烈。
他抬头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那里,是汴京的方向,也是强敌环伺的北疆。
旧链新用,国本动摇。这大宋的江山,内里早已被蛀空了多少?
夜色更深,江涛声急,仿佛在预示着更加汹涌的暗流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