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却仿佛笼罩在一层不祥的阴影之中。
傍晚时分,派去调查货物往来的亲信回来了,带来了更确切的消息。
“老爷,查到了。‘积善堂’近半个月来,确实有几批异常的货物入库。不是药材,而是从汴京、江宁等地运来的大量‘故纸’。据码头力夫说,那些箱子死沉,都是些旧书、旧试卷、抄录的文稿之类,还有些是空白的官印纸张。出货记录则显示,他们向北方发运过几批货,用的是防水的油布包裹,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重量不大,不像普通货物。”
旧书、旧试卷、文稿、空白官印纸……运入。
防水油布包裹的、重量不大的货物……运出。
这几乎勾勒出了一条完整的链条:收集(或购买、索取)宋朝的科举相关文献资料(包括可能用于伪造的空白官印纸),然后精心打包,秘密运往北方!
陈砚秋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郑元化!他身为朝廷钦差,不仅构陷忠良,竟然还里通外域,协助辽人窃取科举机密!这已不仅仅是党同伐异,而是叛国之举!韩似道和“清流社”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为了巨大的经济利益?还是有着更深刻的政治阴谋?
夜色渐浓,江风更冷。
陈砚秋站在茶肆窗口,望着“积善堂”货栈方向隐约透出的灯火,目光锐利如刀。
榷场的暗影之下,一场关乎国运的交易正在进行。
他必须阻止它。
但这背后牵扯太广,郑元化、钱百万、乃至可能涉及的更高层官员,以及那些神秘的北来者,无一不是棘手的存在。贸然行动,很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反遭其噬。
他需要证据,更确凿的证据;需要时机,一个能将其一网打尽的时机。
北使南来,带来的不仅是外交上的纷扰,更将这江南的棋局,推向了一个更加凶险、更加关乎国家命运的境地。而他陈砚秋,已然身处这风暴眼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