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张印满清晰字迹的纸张从器械下取出时,陈砚秋再次为这技术的效率感到惊叹。
“若天下书坊,皆用此法,何愁文教不兴?”陈砚秋感慨道。
“但愿有此一日。”顾文渊笑道,那笑容里带着憧憬,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辞别顾文渊,走出那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重新回到螺丝转弯巷。阳光已被重新聚拢的乌云遮蔽,巷内光线昏暗,仿佛刚才在清风阁内所见的那番关于技术与理想的热烈景象,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安福低声道:“老爷,这顾坊主…是个好人,只是太过执拗了。”
陈砚秋默默点头,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他见识了“技术之利”,那高效、廉价、便捷的文明传播潜力,足以令人心潮澎湃。但他也亲眼看到了,这“利”器在险恶时局下,握在一个理想主义者手中,所面临的巨大风险。
顾文渊看到了技术带来的“普惠”之光,却似乎低估了旧有秩序对信息失控的恐惧,以及权力对异见声音的碾压决心。
这“清风”能吹多久?这“活字”能印几时?
陈砚秋抬头望了望阴沉下来的天空,一丝冰凉的雨点落在他的脸上。
山雨,真的要来了。而他,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执着举着火把的人,走向暴风雨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