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了……”幽冥殿主退半步,黑气结墙,“不可能!你才元婴三重,怎么撑得住真身?”
“不是撑。”李沧澜抬手,掌心旋涡倒转,吞噬范围扩十丈,颜色乱变,银金缠绕,像星河倒挂,“是回来了。”
他没动手,只是张嘴——
“吼——!”
一声吼,音浪扫过。不是杀人,是古咒,每个音都震血脉。那是麒麟族最老的唤醒音,叫《九渊唤灵》,能叫醒沉魂,也能撕封印。深渊里被锁的魂全睁眼,无声嘶喊,然后变光点,往上飘。那些是千百年来被拘的游魂,有战死的修士,有无辜百姓,也有麒麟残魂的碎片。此刻,在这声吼里,他们终于解脱了。
黑墙碎了,幽冥殿主闷哼吐血,膝盖一软,跪了。
“你……放了他们?”
“本就不该关。”李沧澜落地,银发垂肩,麒麟影淡了。他低头看手,金纹退了,可那股劲没走,沉进眉心,跟灰珠合了。他知道,这一声吼耗光了刚醒的力量,也动了更深的规则——因果链。
十息到了。
腿一软,跪地。右臂鳞片一块块掉,皮翻肉烂,血淋淋。真血反噬,像针扎骨头,经脉要断,喘气带血沫。他能感觉到,麒麟之力在退,人的身子扛不住这变。要不是混沌灵窍还留一口气,他早炸了。
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是跟云瑶一样的笑——疼到心死,可头就是不低。那笑里有痛,有恨,有释然,更有狠劲。他宁可碎骨裂魂,也不再当那个被人骂的“怪物”。他要堂堂正正地活,以麒麟之名,以人之心。
幽冥殿主撑着站起来,黑袍破了,面具裂了。他盯着李沧澜好久,忽然说:“你娘……也是这样,宁可自己死,也不伤一个。”他声音低,像在想很久以前的事,“她来过这里,带着你,求我封你灵窍,断你血脉。她说,若你觉醒,天罚必至,天下将乱。”
李沧澜喘着,没抬头。
“她封你,不是怕你害人。”声音沉下来,“是怕天道发现你还活着,降雷劫,毁天下。”
手指轻轻抖了下。
“你以为麒麟是被杀光的?”那人冷笑,“不,是自己封的。他们跟人族圣女定了约——只要重现,天罚就来,众生全毁。所以他们自愿散魂,藏在天地,只等一个不会惊动天机的‘血契之子’归来。”
李沧澜抬眼,赤金瞳映着那张灰脸。
“所以……我活着,就是毁约?”
“不。”他摇头,“你是约的延续。你不全是麒麟,也不全是人。你是血契之子,唯一能破天锁的那个。你娘选你,不是因为你强,而是因为你够弱——弱到天道不会察觉,直到你真正觉醒。”
幽冥殿主看着他体内那股力,眼神变了,像想起什么,慢慢说:“她说过——要是你醒了,就让我亲手……撕开这枷锁。”
李沧澜瞳孔一缩。
“你……愿意帮我?”
对方没答,只盯着他眉心那道裂痕,忽然说:“混沌灵窍开了,金纹现了。接下来,该去见见……等你的人了。”
“谁?”
“麒麟残魂。”他抬手,指深渊外,“没死,藏在青冥洲各处,就等你用血契叫醒。每一缕魂,都是一段记忆,一道力量,一份传承。你若不集齐,永远无法真正觉醒。”
李沧澜刚想问,灵窍猛地一抽。灰珠深处浮出几行字——
【吞噬值累积:980/1000】
【即将解锁:麒麟啸天吼】
他愣住。刚才那一吼,不只是血脉炸了,是提前开了终极技!这提示不是外来的,是混沌灵窍自己给的,是远古麒麟留下的“觉醒路”。每吞一份力,每醒一段魂,进度就走一格。现在,只差20点,就能掌握那传说中的吼——一吼碎星,万魂归位。
没空细想,眉心刺痛。低头一看,掌心旋涡边上缠着一缕黑气,正往经脉里钻。
因果链——动了。
“吞了幽冥力,就得还。”幽冥殿主冷笑,“百天内,守魂兽会找你。而且……”
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眉心:“你吞的,不止我的力。你还吞了……她的执念。”
心猛地一沉。
“谁?”
“云瑶。”声音压得低,“她最后那点意识,一直藏在那团黑气里。你刚才一吸,等于……把她也吞了。”
李沧澜僵住。
云瑶……她的念,已经进他身子了。
不是魂,不是魄,是她死前最后一道执念,藏在幽冥力里,等了二十年。她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来,会醒,会需要她。所以她把自己的意念封进因果链,哪怕变成一缕怨气,也要陪他走到最后。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缕缓缓游走的黑气,忽然抬手,将它引向眉心。
“既然来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温柔,“那就别走了。”
黑气轻轻一颤,融入灰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