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踏出自己的小院。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
那艘悬停在主峰上空的“天云舟”，如同一个巨大的金色烙印，将恐怖的威压死死地钉在青云剑宗的每一寸土地上。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灵气都仿佛凝固了，不再流动。
从他的居所到议事大殿，不过一炷香的路程。
但今天，这条路却漫长得像走不到尽头。
路过的外门弟子，无一不远远地避开，投来的目光复杂至极。有怜悯，有恐惧，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一种划清界限的冷漠。
曾经那些在食堂里会笑着与他打招呼的，如今都低下了头，脚步匆匆。
叶辰甚至看到了孟浩和方清雪。
他们站在远处的人群里，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无力。孟浩的拳头紧紧攥着，手背青筋暴起，却不敢上前。方清雪的眼眶泛红，担忧地望着他，却被身旁的同伴死死拉住。
叶辰对他们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冲动。
他明白，此刻谁站出来，谁就会被凌家的怒火一同焚烧。
这份情，他记下了。
当他踏上通往主峰的白玉石阶时，那股来自凌啸天的威压愈发沉重，仿佛整座山都压在了他的脊梁上。
每一步，都让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体内的《太初剑典》自行运转，一丝丝微弱却坚韧的剑元流转全身，抵御着那股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力量。
他的腰杆，始终挺得笔直。
……
议事大殿。
古朴，庄严，空旷。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根巨大的梁柱支撑着穹顶，气氛压抑得令人心悸。
宗主秦越坐于正中首位，面沉如水。下方两侧，岳长老、段锐长老等宗门高层分列而坐，神情各异。
而大殿中央，站着一个身穿紫金长袍的男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成了整个大殿的中心，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扭曲了周围的光线，让所有长老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凌家家主，凌啸天。
“来了？”
凌啸天没有回头，声音却如同惊雷，在叶辰耳边炸响。
叶辰感觉双耳一阵轰鸣，气血翻涌，但他强行咽下一口腥甜，沉声应道：“弟子叶辰，拜见宗主，各位长老。”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凌啸天那威严的背影上。
宗主秦越眉心紧锁，缓缓开口：“叶辰，凌家主此来，是为了你与凌家子弟的一系列冲突。你……有何话说？”
不等叶辰回答，凌啸天猛地转过身来。
他的双目如鹰，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
“他能有什么话说？”凌啸天冷笑道，“一个从大荒里爬出来的野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先是废我犬子凌飞，后又在古修遗迹中，害我凌家精英子弟陨落！此等劣迹斑斑之徒，青云剑宗还要护着吗？”
他往前踏出一步，整个大殿都为之震颤。
“秦宗主！各位长老！我凌啸天今天不是来跟你们讲道理的！我是以青云剑宗客卿长老的身份，来清理门户的！”
“此子，心性狠毒，睚眦必报，若任其成长，必成宗门大患！今天，你们必须给我凌家一个交代！”
与凌家交好的段锐长老立刻附和道：“凌家主所言极是。宗门规矩，同门之间不得私斗，叶辰屡次三番挑起事端，与凌家交恶，影响我宗与凌家的关系，理应重罚！”
岳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拍案而起：“一派胡言！段锐，你还要脸吗？哪一次不是凌家的人主动挑衅？在遗迹之中，更是凌影带人抢夺在先，险些害死我们所有弟子！叶辰不过是奋起反抗罢了，何错之有？”
“好了！”
宗主秦越低喝一声，止住了争吵。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叶辰，那眼神深邃而复杂，充满了审视与权衡。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叶辰身上。
他就是风暴的中心。
他的一个回答，或许就决定了他的生死，甚至会影响宗门的未来走向。
叶辰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回禀宗主。弟子……无话可说。”
全场皆惊。
凌啸天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浓浓的鄙夷。
“哈哈哈哈！无话可说？是理亏词穷，还是吓得不敢说了？”
叶辰却摇了摇头，直视着凌啸天，一字一句地说道：“对错曲直，自在人心。我若有错，甘愿受罚。但若无错，谁也别想让我低头。”
“放肆！”凌啸天勃然大怒，一股元婴境的恐怖威压如同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