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鸿志翻了个白眼:是不合规矩?
朱标摇摇头:“规矩倒是没破。
两人各司其职,合奏一份本子没问题。
关键是——一个姓朱,一个姓钱。”
高鸿志低头再瞄一眼折子,看到名字写着“朱大兴”、“钱有益”,没觉得有啥特别。
朱标摆摆手:“所以我们派了锦衣卫去查了查。”
“这个朱大兴,是当地最有名的盐商家主。
他们家早年还特地上应天府认亲,说是咱老朱家的分支。”
“也不知道从哪翻出一本族谱,硬是攀上了关系。
其实早就远得没法再远,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高鸿志嗤了一声:“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
真要是沾亲带故,当年老朱还能挨饿当和尚、四处讨饭?”
朱标也狠狠翻了个白眼,接着说道:“一开始我们也当他们是想沾皇恩,图个庇护。
但现在看来,人家根本不是冲着龙袍来的,是在盐路上越做越大!”
“一百多年前元朝那会儿,他们就在江南称霸富豪榜第一。
咱们打进应天府之后,这朱家脑子活,立马开了好多新铺子。”
“表面上看,他们的盐业江山分崩了,其实压根不是衰落,是转手把别的买卖做得风生水起。”
“而且他们干脆把盐这块拆成六份,交给六路人马去经营。
明面上江南有六大盐商,方便朝廷监管,实际上背后都攥在朱家手里!”
高鸿志摆摆手,低声说了句:这朱家,幕后定有高人坐镇。
朱标点点头:“确实厉害。
当初拿下应天府,父皇为了震慑天下豪商,差点一刀宰了沈万三。”
“最后虽没杀,但也流放去了云南,天天修城墙,就是给其他财阀一个警告。”
高鸿志知道沈万三有个聚宝盆的传说,闻言点点头。
听说沈家现在还在西南边墙角搬砖呢,这事也过去一阵了。
也是因为高鸿志来了以后,劝过朱元璋几句,让他对做生意的人留点余地。
毕竟这些人势力不小,打压太狠反而容易激起反弹。
但是有些时候,你得学会往后撤一步,让他们自己凑到一块儿去磨合,自己调整节奏。
就这么一晃,几年光景眨眼就过去了,再看如今的朱家,那势头是越来越旺!
至于钱家呢?他们一门心思扑在丝绸生意上。
你说要搞个行会?这事儿还真成了,那边丝业行会火速立了起来,会长的位置直接落到了钱家人头上。
高鸿志眉毛轻轻一拧,“就因为这个,你们起了疑心?”
太子朱标摆了摆手,“单看这份奏报其实也挑不出大毛病,关键是——时间太巧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奏折上的日期。
高鸿志眯眼瞧着,只听朱标缓缓起身,语气低沉:“锦衣卫那边查出点风声,怀疑钱家可能跟倭寇暗中有往来。”
“就在咱们刚公布行会消息的第二天,江南那边的战事突然停了,几个作乱的‘倭寇’头目拔腿就跑,退得干干净净。”
倭寇?
高鸿志眉头一紧,上次不是都说剿完了么?
朱标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现在冒出的这些,来路根本说不清。
我琢磨着,压根就是假的!”
“这些人打着倭寇旗号,在东南沿海折腾,可他们不抢粮、不烧村,专挑桑林下手,还盯着别的值钱作物,这做法太反常了。”
高鸿志摸着下巴,“两边配合得挺溜,但要说一点破绽没有,谁也不信。
明显是有默契,又怕露馅,装模作样地避着人眼。”
朱标一挥手,“帝师你也清楚,咱们正在筹备东征西讨的大计,眼下一切都捂得严实。
可偏偏这时候跳出这么一桩事,你不觉得奇怪吗?”
“原本您是打算借着倭寇骚扰东南的名头,顺势清剿,顺便对倭国动手。
可现在对方刚一露头,转头就撤,快得离谱。”
“我就担心啊,江南那些有钱有势的商人,是不是早和倭寇串通好了,甚至私底下已经搭上了倭国?”
“更糟的是,他们会不会借着生意往来,偷偷打探朝廷军机?”
“所以这事从内阁查到六部,查了个底朝天也没挖出问题。
最后只能交到您这儿,得靠您来断个是非了。”
高鸿志皱着眉,说实话,这种事在他眼里真不算啥难事。
倒不是他本事多大——
关键在于,这么一份小小奏折背后,藏着的是利益链条的勾连。
江浙那帮富户,心里头早就憋着一股劲儿!
他们倒不是要推翻大明,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