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斯麦的手指,却突然停在桌面。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郭先生此来,是受萧总裁所托?”
“正是。”
郭嵩焘抬眼,与他对视:
“我此番来,正是履行贵我双方秘密互助的义务。”
比斯麦不再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郭嵩焘,望着窗外威廉街上往来的马车。
背影高大挺直,像一尊石雕立在那里。
远处的钟声隐约传来,又是三下。
“罗刹人在远东吃了大亏,”
他没有回头,缓缓开口,
“明年开春必会反扑。夏府扛得住?”
“扛得住。”
郭嵩焘语气干脆坚决:
“不光扛得住,还要将他们驱逐出中亚。”
比斯麦转过身。
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普鲁士地图上,凝视良久。
地图上,北海之滨,石勒苏益格与荷尔斯泰因两个公国的位置,被一条细细的红线标出。
他看着那条线,喉结微微一动。
室内静了下来。
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马车声,辚辚作响。
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转动起来。
陈默呼吸轻缓,静静观察。
他看见比斯麦的侧脸,那胡须浓密的下颌微微收紧,又瞬间松开。
“郭先生。”
比斯麦走回桌前,目光直视郭嵩焘:
“请转告萧总裁:普鲁士不会忘记朋友的情谊。”
郭嵩焘站起身,伸出右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谁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远处,柏林大教堂的钟声又响了。
沉浑而辽远。一下,一下。
在清冷的空气里,渐渐消散。
陈默始终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但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有些话不必说尽。
有些事,已经在钟声里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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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了还得写小说,我好苦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