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多礼。”

    哈布齐贤僵住了。

    他奉命东来，心中做过无数预演：

    夏府会如何对待前朝旧臣？

    当他们是余孽，还是降虏？

    是冷眼盘问，晾在一旁等他们主动乞降？

    独独没料到——会是这般。

    萧云骧没有松手，就着这相扶的姿势，温声道：

    “诸位在西域守边，这份辛苦，百姓认，夏府认，我萧云骧更认。”

    哈布齐贤喉结滚动，竟一时失语。

    他在西北边塞三十八年，从侍卫熬到副将。

    见过的上官，从将军到总督，从宗室王爷到科举翰林。

    何曾有人，对他这样说话？

    萧云骧等他略略平复，才放开手，示意他坐下。

    待哈布齐贤落座，萧云骧才道：

    “请你转告扎将军——夏军进西域，不是为了清算，更不是要夺谁的饭碗。

    是为了守护华夏疆土。

    原有的绿营、八旗官兵，愿留者，经夏军整训、考核，编入西域国民警卫队。

    原职级不变，军饷从优。

    愿归农者，夏府按人口授田。

    是分河西瓜州的熟地，还是伊犁河谷的牧场，各人自选。

    旧朝欠下的饷银，夏府一并认了。

    军饷、被服、武器、药品——开春运输通畅后，一并补足。”

    他看着哈布齐贤，微笑起来：

    “哈副将，你看，这样可妥当？”

    哈布齐贤这些日子与夏军多有接触，早听说夏军饷银虽不算极高，但从不拖欠，足以养家。

    阵亡抚恤、伤残安置，皆有明文规矩，层层落实到人。

    他想起伊犁城头那些啃干馕、穿破袄的弟兄，想起账房里，压了三年的欠饷名册。

    如今，连这三年的欠饷，夏府都认了，还能再要求什么呢？

    他站起身，再次行礼。

    这一次，不是旧朝的三跪九叩，而是夏军的立正敬礼——是这些天在军营里学会的。

    “谢谢……总裁。”

    萧云骧点点头，又道：

    “扎将军的职任，我与佐先生商议过——”

    他看向佐湘阴，佐湘阴微微颔首。

    “佐先生兼任西域总督，统筹全局。

    扎将军为佐先生副手，专管整编、守备、安民。”

    他又转向哈布齐贤：

    “你仍任副将，职司不变。

    但名称改一改——西域国民警卫第一师，师长由你担任。”

    哈布齐贤嘴唇动了动，终于只重重点头：

    “是。”

    当晚，萧云骧宿在哈密营中。

    雪不知何时停了。

    夜空如洗。

    他披衣出帐，站在辕门边，望向西面沉沉的夜色。

    两千五百里外，便是伊犁。

    那里有一个五十八岁的老将军，领着缺饷三年的兵，举着已经覆亡的黄龙旗。

    硬是没用华夏的疆土，换来自家的富贵。

    萧云骧想起刘蓉文军报里那句评语：

    “旧朝亡，不受敌诱，遣使通夏。大节不失。”

    风从西来，带着戈壁滩特有的凛冽。

    他胸中思潮翻涌，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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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本章标题来自原时空中，楚军元老杨昌浚的一首小诗：

    大将筹边尚未还，湖湘子弟满天山。

    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

    本书中，佐湘阴、刘蓉、唐训方皆是湘人，二十一师主要由湘勇改编而成。

    本章乌鸦想表达的，是在铭记佐湘阴等湘楚弟子功业的同时，也不应忘记更早在此奋战的先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