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刚一交手,巨大的落差,便让罗刹人惊愕不已。
夏军的舰艇速度迅捷,火炮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射速更快。
涅韦尔斯科伊寄予厚望的四艘浅水明轮炮艇,在一场短促的水战过后,便全数沉入了汹涌的黑龙江底,全军覆没。
连他本人,都不知是死是活。
夏军舰队挟战胜之威,逼近庙街。
他们甚至有余暇,用炮火将罗刹人仅存的一艘能跑远洋的运输探险船“东方号”,变成了江面上一堆燃烧的残骸。
随后,这支舰队转向,在庙街东面约十公里处,选择了一处河湾下锚靠岸。
派出去侦察的哥萨克骑兵,匍匐在长满白桦的树林后,用望远镜仔细观察。
带回了更详尽的情报:
夏军登陆的步兵,黑压压一片,目测不少于两千人。
他们甚至还看到了不下八门的随军火炮。
穆拉维约夫站在堡垒最高的了望台上,远眺东方。
江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卷动着他深色外套的下摆。
他知道,尼古拉耶夫斯克——这个被华夏人称为“庙街”的据点,
自他们从华夏人手中夺取并建立堡垒以来,迎来了最严峻的危机。
固守,成了唯一的选择。
必须守住至少两个月,拖到黑龙江彻底封冻。
届时,夏军在物资耗尽之前,除了撤退,别无他路。
他将所有能动员的力量,全部收缩进那座五边形的木质堡垒。
驻军、拓荒者、皮毛商人、流放犯人,以及家眷,全部被集中起来。
清点之后,得到了一千一百人。
其中,哥萨克骑兵分队百余人,由一位名叫伊万·谢尔盖耶维奇·沃尔科夫的骑兵上尉统领。
这位上尉出身顿河哥萨克,参加过高加索战争;
脾性暴躁勇猛,脸庞被风刮得粗糙,而樱桃木的烟斗,几乎从不离口。
海军陆战队、拓荒者、商人和流放犯,混编成一支约五百余人的步兵分队,
指挥权交给了德米特里·米哈伊洛维奇·安东诺维奇少校——一个哥萨克出身,忠诚于穆拉维约夫,战斗经验丰富的老行伍。
另有数十名炮兵,操作堡垒炮台上那些滑膛炮,由他亲自指挥。
其余的三四百人,则是几乎没有战斗力的妇女和儿童。
穆拉维约夫的态度冷酷而坚定,
“妇人和孩子也不能闲着,
准备食物,照顾伤员,搬运物资……每个人,都必须为生存而战。”
一种混合着求生欲、斯拉夫人特有的坚韧倔强与背水一战的情绪,在堡垒中弥漫开来。
哥萨克们策马奔出堡垒,监视侦察着夏军的动向;
水兵和流放犯们喊着号子,将新伐的原木扛上胸墙,加固着工事;
女人们则聚在房间里,将亚麻布撕成条,煮沸消毒,准备用作绷带,孩子们在一旁帮忙卷着。
所有人,无论出身与过往,此刻都被绑在了同一艘准备迎击风浪的船上。
同仇敌忾,摩拳擦掌,准备与远道而来的夏军决一死战。
而东面的夏军,在最初的登陆和建立滩头阵地后,似乎并不急于进攻。
他们反而显得有条不紊起来。
士兵们就地砍伐河湾后方小坡上的白桦林,斧锯声清脆而规律,打破了荒野的寂静。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号子声,一道以木栅、壕沟和土垒构成的营垒轮廓,沿着河湾渐渐成形。
同时,一座可供舰船停靠的简易码头,也延伸到了河湾里,木桩被大锤砸入河床。
两日后,营垒和码头初步建成。
真正的打击,这才开始。
夏军的浅水炮舰再次行动起来。
它们选择在要塞火炮射程之外,用舰艏那门180毫米火炮,开始轰击。
这种火炮,虽然不如夏军那些专门攻城的203毫米火炮,威力惊人。
但对于主要由原木、石块和苔藓填缝构筑的庙街堡垒而言,已经够用了。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江面上空的云层,狠狠砸落。
“轰——!”
“轰隆——!”
爆炸接连不断。
每一次命中,堡垒都像挨了重拳的巨人般颤动。
木屑与岩石碎片混合着泥土,四处迸溅。
炮台上,那些老式滑膛炮,连同操炮的士兵,不时被落下的炮弹命中,化作一片混杂着扭曲金属与血肉的残骸。
硝烟、焦糊味和血腥气,开始弥漫在堡垒上空。
夏军像沉稳的铁匠,用火与铁的重锤,一记一记,敲打着堡垒的防御外壳。
连续三日,炮击几乎每日都会持续数个小时。
除了炮击造成的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