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舰炮长的吼声,几乎同时响起。
夏军六艘炮舰的右舷,十二门122毫米炮第二次齐射。
“轰轰轰轰——!”
炮口焰连成一片,震得江面都在发颤。
十二发穿甲弹拖着淡淡的烟迹,扑向顺流猛冲的俄舰编队。
江面上,炸开一连串浑浊的水柱。
有一发炮弹擦着“吉尔吉斯”号的舰艏掠过,“咔嚓”一声脆响,前桅的几根支索应声而断。
另一发打在“阿穆尔”号右舷外,不到十米处。
冲击波像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推了舰体一把。甲板上的水兵东倒西歪。
王定邦紧盯着望远镜。
忽然,他听到观察手兴奋得变了调的叫喊:
“命中!打中了!”
镜头里,只见一发122毫米穿甲弹,不偏不倚,正砸在“额尔齐斯”号右舷巨大的明轮外罩上。
“嘭”一声闷响。
木质护板像纸糊般被撕裂。
钢弹钻进去,在复杂的明轮传动机构内部,轰然炸开。
齿轮碎片、崩断的连杆、扭曲的轴承,混着灼热的蒸汽和机油,从破口处喷溅出来。
那侧巨大的明轮,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强行扭断的哀鸣。
转速骤减,随即彻底卡死。
失去一侧动力的“额尔齐斯”号,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舰身猛地向右急转。
水流推着它歪斜的船体,险些撞上后面紧跟着的“吉尔吉斯”号。
俄舰甲板上顿时乱作一团。
机器轰鸣,烟囱喷涌着黑烟,
但单侧明轮提供的推力严重失衡,整条船只能在江心笨拙地打转,成了活靶子。
“好!”
王定邦一拳捶在冰冷的舷墙上。
“继续打!别让它缓过劲!”
第四轮、第五轮齐射接踵而至。
又有两发穿甲弹,几乎同时命中了“吉尔吉斯号”吃水线附近。
“嘭……嘭……”穿透船板的声音,隔着江水仿佛都能听见。
弹体钻进底舱,轰然炸开。
“轰......!”
江水顺着破口疯狂倒灌。“吉尔吉斯号”的舰体明显一沉,速度顿减。
甲板上传来罗刹语的惊惶喊叫。水兵们抱着木塞、帆布,连滚爬爬地冲下底舱去堵漏。
就在“额尔齐斯”号和“吉尔吉斯号”陷入瘫痪时,另外两艘俄舰的冲锋,没有丝毫停顿。
“阿穆尔”号、“贝加尔湖”号,速度反而加快。
烟囱喷出的黑烟更浓。
明轮转动得几乎看不清桨叶,在江面犁出两道狂暴的白色尾迹。
舰艏劈开浑黄的江水,浪花溅起一丈多高,劈头盖脸地砸在甲板上。
罗刹水兵确实凶悍。
即便明知火炮够不着,他们依然吼叫着,加速前冲。
一些水兵甚至爬上前甲板,举起老式的伯丹步枪,朝着下游的夏军舰影放声大吼。
“镇江”号旗舰的舰桥内,罗大纲举着望远镜,脸色沉毅。
这位老水师出身的将领,半生都在水上搏杀,太清楚对手的意图了。
这是在赌命。
赌夏军的炮弹,不能在他们冲进射程前,将他们摧毁;
赌他们能靠近,侧舷那些152毫米的老式滑膛炮一轮齐射,就足以对“汉阳”级炮舰,造成致命的威胁。
“传令。”
他声音洪亮,清晰地穿透了蒸汽机的轰鸣和远处的炮声。
“各舰分为左右两列,包抄迂回。
保持距离,用侧舷炮持续射击,不许他们靠近一千米!”
旗语兵飞快地打出信号。
六艘夏军炮舰立刻变阵。
左翼三舰——“镇江”、“九江”、“芜湖”向右前方斜插;
右翼三舰——“安庆”、“岳阳”、“荆州”向左前方迂回。
两支分队,如同缓缓张开的铁钳,朝着迎面冲来的两艘俄舰钳去。
江面上的炮火,陡然变得更加激烈。
罗刹人开始还击了。
“阿穆尔”号侧舷喷出一团白烟。
一枚152毫米的实心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低平的弧线,落在夏军右翼分队前方的江面上。
“轰隆”一声,炸起一根浑浊的水柱,离“岳阳”号舰首不到三十米。
水花泼洒在甲板上,哗啦作响。
紧接着,“贝加尔湖”号也开了火。
两发炮弹一左一右,打在夏军左翼分队中间,激起冲天的水浪。
最险的一发,险险擦过“九江”号的舰桥,飞掠而过。
带起的劲风,刮得信号旗猎猎狂舞。
但夏军122毫米后装线膛炮的射速优势,此刻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