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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太平天国之东方醒狮 > 第786章 沉光

第786章 沉光(1/2)

    牢房比李绍荃预想的更“体面”。

    约莫两丈见方,青砖铺地,脚踏上去,一股凉意透了上来。

    却不见预想中的污秽。

    一张硬板木床靠里墙摆着,铺着洁净的蓝布被褥,夏布蚊帐素白,收拢在床角。

    临窗有张宽大旧书桌,桌面泛着温润的光,像是常被人摩挲。

    桌前一把木椅,墙角立着个已空了的简易书架。

    最惹眼的,是南墙一人多高处,那两扇内开的窗,装着数根拇指粗的铁条。

    午后阳光照进来,被割成规整的格子,明暗相间,静静铺在地上。

    李绍荃的目光,怔怔地落在那些铁条上。

    阳光刺眼。

    他却仿佛看见——那个或许无星无月的夜晚,恩师沉默地解下衣衫,许是那件常穿的灰布直裰。

    他仔细地、用力地将布料撕扯,拧绞成一股绝命的绳。

    然后他站上椅子,或许曾最后回望这间斗室。

    最终,将绳套绕过窗中的铁条,将头颈伸入其中,踢开脚下的依托……

    那一瞬,他在想什么?

    是毕生追求的幻灭?是对赣省万千亡魂的罪孽?是对故园山水的念想?

    或只是要摆脱这无休止的绝望?

    李绍荃感到一阵眩晕。

    他扶住冰凉的墙,手掌传来的实感,才将他从臆想中拽回。

    胸中一股浊气翻腾,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老唐候在门外阴影里,见他面色苍白,扶着墙久久不动,也不催促,只静静陪着。

    老人浑浊的眼里,似有微光浮动。

    不知过了多久,李绍荃才缓缓直起身,深深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肺腑间的积郁排空。

    他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出牢房。

    下意识地,他从怀中内袋摸出几张夏府纸钞,想塞给老唐。

    “唐叔,今日有劳了。这点……拿去喝口茶,算我一点心意。”

    老唐的手刚伸出,却像被火燎了般猛地缩回。

    他紧张地左右张望,见甬道寂静无人,才凑近半步,压得极低的声音里满是恳切: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李公子,您的好意老汉心领了!

    可这新朝……规矩大不同!最忌讳的就是这些。”

    他喘了口气,接着道:

    “前两日,两个手脚不干净的狱卒,被人告发收了犯人家属的银钱,当即革了差事,撵出去,听说还要吃官司!

    我老汉在这牢里混了大半辈子,就指着这点薪俸过日子……

    这差事要丢了,可真就没活路了!公子,您万万体谅!”

    李绍荃一怔,看着老脸上真切的惶恐,心中五味杂陈。

    他将钱钞收回,沉默片刻,道:

    “是我想得不周,唐叔莫怪。既如此……可否再劳烦您,带我去看看那位奕杉王爷?”

    老唐明显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可以,可以,这不妨事。公子这边请,就在前头不远。”

    两人又走过两间空牢房,在最东头一间同样规格的牢房前停下。

    老唐示意李绍荃自己看。

    李绍荃站定,透过粗大原木栅栏的间隙,向里望去。

    牢房内景象凌乱。一张同样的硬板床上,褥子胡乱皱成一团。

    一个人四仰八叉躺着,鼾声低闷。

    因天气闷热,他上身赤着,露出白胖松驰的皮肉,下身只穿一条污渍斑斑的犊鼻裈。

    伸出床外的脚上挂着一只布鞋,要掉不掉。

    似是听到了栅栏外的动静,床上的人鼾声一顿,茫然转过头来。

    起初眯缝着眼,待目光聚焦,看清李绍荃身上那件标志性的深蓝夹克时,

    他像被滚水烫了的虾子,猛地弹坐起来,慌乱间差点摔下床。

    也顾不得找上衣,连滚带爬扑到栅栏边,“噗通”跪倒,随即以头抢地,“砰砰”磕起头来。

    “大人!夏府的大人!开恩啊!罪人奕杉知错了!

    求大人给萧大王、给曾首相、给各位长官递句话!我奕杉愿意戴罪立功!”

    声音急切,带着哭腔,在寂静牢房里格外刺耳。

    李绍荃俯视着脚下这个磕头如捣蒜、浑身白肉,因恐惧而不住颤抖的前朝王爷、钦差大臣。

    这个曾用一纸军令和一面金牌,便逼迫他放弃苦心经营多年的庐州坚城、导致最后全军覆灭的罪魁祸首。

    胸腔里那股混杂着愤懑、屈辱与不甘的恶气,此时看着脚下苦苦哀求之人,不知怎的,竟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诞的滑稽感,以及从心底漫上来的悲凉。

    他嘴角牵动,露出一丝讥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牢内:

    “奕杉王爷,您可是圣祖的子孙,天潢贵胄,金枝玉叶。

    这‘气节’二字,莫非也跟着贤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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