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诏曰:
朕以凉德,承嗣丕基,至今八载。
上不能光昭祖烈,下未能惠养烝黎。
自御极以来,粤匪倡乱于南,捻逆披猖于北,兵连祸结,苍生涂炭。
迩者夏逆猖獗,兵锋已抵畿辅,烽燧彻于燕赵,豺狼踞于堂奥。
每念及此,五内崩摧,实由朕抚驭无方,宵旰焦劳,致沉疴频仍,难荷巨艰。
此皆朕之过也,愧对列祖列宗之在天之灵。
朕六弟恭亲王奕欣,聪明天纵,器宇渊宏。
昔年在潜邸时,皇考宣宗成皇帝尝屡予嘉勉,谓其‘才堪济世,德足服众’。
当此社稷危如累卵,非贤王无以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稽古唐虞禅让,本为公天下之心。
况依本朝旧制,凡遇大事,必集亲贤共议,以定大计。
昔太宗文皇帝晏驾,诸王贝勒推戴世祖章皇帝入继,宗亲一体,共度时艰,乃有定鼎中原之业。
今朕与在京王公大臣等再三筹度,咸谓非恭亲王奕欣,不足以系天下之望。
朕决意效法先圣至公之心,逊位让贤,将皇帝位禅于恭亲王奕欣。
俾其总揽万几,廓清寰宇,此乃上应天命,下顺民心。
盛京乃祖宗肇基之地,宫苑犹存,可避嚣尘。
朕即移跸彼处,调摄病体,此实为保全残躯之权宜。
非敢忘宗庙社稷,唯力有不逮耳。
诏书到日,恭亲王奕欣即皇帝位。
所有在京王公百官、天下臣民、八旗绿营将士,务须体朕苦衷,戮力同心,翊赞新君,共扶危局。
宜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贤丰八年四月初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