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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太平天国之东方醒狮 > 第736章 驱狼少年

第736章 驱狼少年(1/2)

    雪更紧了。

    天像漏了底的米袋,将白茫茫的雪无尽无休地倾倒下来。

    视线被压在二三十步内,再往外,只剩一片混沌,分不清哪是道路,哪是田野。

    风卷着雪沫打旋,忽聚忽散,化作道道嘶鸣的雪龙,扫过旷野。

    僧格林庆心头那股憋闷,竟被这狂暴的风雪冲淡了些。

    他反而生出一丝近乎残忍的欢喜:这般天气,莫说追兵,便是山神土地,也难寻人迹。

    只要再撑一阵,再拉开些距离,这场败逃,便可了结。

    马蹄踏在没掌深的雪里,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

    雪粉不断溅起,扑在脸上身上,迅速冻成冰壳。

    他那件貂皮端罩早已湿透,沉甸甸地坠着肩膀,却浑然不觉。

    一双眼睛只死死盯着前方,想从那片混沌里,辨出方向。

    西北。开封城在西北。

    今日接战之地,距城不过六七十里。

    这一路狂奔,纵使绕了弯,少说也跑出三四十里了。

    照此脚程,顶多再有两三刻钟,便能望见开封的城墙。

    只要进了城,夏军骑兵再凶悍,也奈何他不得。

    活下去,要活下去。

    这念头像一团火,在他胸腔里燃烧,支撑着这具躯体。

    他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像条野狗般,倒毙于雪中。

    科尔沁左翼后旗的札萨克印信还在身上,京城里有福晋和儿子,草原上更有等他回去的母亲和部众……

    恍惚间,眼前翻卷的风雪扭曲旋转,化成了另一幅深埋心底的景象。

    也是这样的腊月,也是这般劈头盖脸的风雪。

    那年他十二岁,还不叫僧格林庆,叫那木济勒旺楚克,一个穷台吉的儿子。

    家里最值钱的,是三十七只羊。

    全家活命、开春换盐、买铁锅、缴旗里的税赋,全指望着这群畜生。

    那晚,在科尔沁左翼后旗的冬牧场里,他缩在毡包中,守着灶膛里的牛粪火。

    阿爸布和出去了,说羊圈有动静,不放心去看看。

    铁壶在灶台上咕嘟着,散发出劣质砖茶混着羊油的怪味。

    等了很久,久到他开始打盹。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短促的犬吠。

    他一个激灵醒转,心猛地一缩。家里的老黑狗,从不这样叫。

    他抓起靠在门边的榆木棍——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朝廷不准寻常牧民私藏刀枪,这根磨得溜光的木棍,便是平日的倚仗。

    掀开厚重的毡帘,风雪劈头盖脸砸来,几乎将他掀翻。

    他咬紧牙,深一脚浅一脚往羊圈摸。雪深没膝,每一步都耗尽全力。

    羊圈近了。石垒塌了一角,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力撞开。

    几只幸存的羊挤在角落,瑟瑟发抖,发出惊恐的咩咩声。

    更多的羊……不见了。

    雪地上是杂乱的爪印、拖拽的痕迹,还有一滩已冻成暗紫色冰碴的血——那是家里的老黑狗。

    它躺在缺口边,脖颈被整个撕开,眼睛还睁着,映着雪光,空洞地望着天。

    “阿爸!”他嘶喊起来,声音刚出口,就被风雪声吞没。

    无人应答。

    他慌了,拄着木棍,跌跌撞撞沿着爪印追去。

    刚爬上一道缓坡,脚步猛地顿住。

    西边更远的坡地上,七八点幽绿的光,正无声无息地亮起。

    它们悬浮在翻卷的雪幕中,缓缓移动,像是从地底飘上来的鬼火。

    狼。不是散狼,是饿疯了的冬狼群,专挑这种要命的风雪夜,出来猎食。

    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就在这时,坡下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连滚带爬扑下去,在一道被风雪半掩的沟壑里,找到了阿爸。

    布和半个身子埋在雪里,左臂的皮袄被撕开一大片,血肉模糊,隐约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他却像不觉疼痛,双臂死死抱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羊羔,用自己的胸膛,将那小家伙严严实实护住。

    “阿爸!”他扑过去,想把人拽出来。

    “别管我!”布和猛地抬头,脸色惨白,眼中却像烧着两团火,

    “自己回包里!闩上门!快!”

    话音未落,那几点幽绿的鬼火已飘了过来,呈扇形缓缓压上。

    最近的那头狼,肩高几乎齐到他的腰,毛色灰白杂乱,一双眼睛在风雪中明灭不定,看人时,冰冷得没有一丝活气。

    那木济勒旺楚克浑身都在抖,牙齿磕得格格响。

    可阿爸就在身后,他不能逃!

    已经去世的祖父的话,突然在脑中响起:

    “狼这东西,欺软怕硬。它怕火,更怕人站着不动!”

    “你越跑,它越追;你站稳了,吼回去,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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