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顺着缓坡,源源不断地流入河中,将大片大片的河水,染成一种越来越浓稠诡异的暗红。
整个场面,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超现实的、令人灵魂出窍的恐怖。
枪声、欢笑声、规律的砍斫声、水流声,混杂在一起。
陈思伯全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是河水的冰凉,更是那种穿透骨髓、冻结灵魂的极致恐惧。
他不敢再看第二眼,深吸一口气,再次没入浑浊的河水之中。
用最后残存的一丝意志,驱动着完全麻木的四肢,向着未知的、茫茫的东方,拼尽最后一点生命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潜游而去。
身后,那片被鲜血染成暗红的运河,以及河岸上那幅喧嚣欢喜的屠宰景象,终于在扭曲的水波中淡去。
唯独那浓烈的血腥气,如同实质,仿佛已渗透进他的皮肤、他的肺腑、他的灵魂里,萦绕盘旋。
伴着他每一次虚弱的划水,向着前方不可知的命运,漂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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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写到此章,乌鸦忍不住泪水涟涟,希望审核不要以血腥暴力为由,给和谐掉。
真实位面中,比这更残酷的事比比皆是。
交战双方都在比拼狠厉,绝不手软,毫无怜悯——否则,江南膏腴之地,动辄人口锐减七八成,又从何而来?
乌鸦印象中一次例外,是发生在洪山之战的沙湖塘。
塔齐部率军将大平军团团围困,突围无望的大平军士兵,纷纷投湖自尽,其中竟夹杂着大量幼童。
目睹此景,塔齐部竟放声大哭,并下令救起这些孩子。
他在哭什么?
素以勇猛着称的他,是心软了吗?
难道他不知道,这些脑袋,能换来白花花的银子和显赫的战功么?
我想,他只是在哭这个狗操的世道,和自己的无能为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