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他只是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那片沸腾的死亡之地。
这些年经手过曾部不少情报文书,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如今的清妖,早已不是五六年前,那支闻风即溃的八旗绿营了。
这些年,旧朝启用了骆秉彰、李绍荃等汉人官僚,编练新军;
僧格林庆那帮旗人猛将,也对八旗和绿营进行了大幅淘换。
更兼舍得花银子,通过洋商购置越来越多的洋枪洋炮,聘请洋人教官,甚至直接雇佣成建制的洋枪队助战。
反观神军,最精锐的百战老卒,在一次次内讧和交战中消耗殆尽。
新补的兵员训练不足,士气低迷。
更致命的是,上层翻云覆雨,朝令夕改;士卒信念崩塌,军心早已涣散。
神军与清妖交战,同等兵力下,胜少败多,几乎已是惯例。
但这些话,他如何敢说?如何能说?
军中耳目众多,一句牢骚,一丝动摇,被人告发上去,便是“妖言惑众”的大罪,直接斩首。
乱世求生,首要便是管住自己的舌头。
黄廷达见他沉默不语,眼神黯淡下来,便不再追问。
瘦小的身体蜷缩在土坡上,眼巴巴地望着前方那片吞噬了无数性命、仍在不断翻滚扩大的血火战场。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个多时辰。
枪炮声未有片刻停歇,反而愈见激烈、焦灼。
双方似乎都投入了全力,战线像拉锯般微微推移,但谁也未能取得决定性的突破。
硝烟越来越浓,几乎遮蔽了天空,阳光都变得昏黄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