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没有伪饰,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坦然,和眼底那抹掩藏不住的哀伤。
往日画面撞进脑海——梧州城外河滩,八个年轻人跪在关公木雕前,血滴入酒碗,誓言没入江涛。
礼成后,年轻的阿七单膝跪地,仰脸道:“大哥,命交给你了。”
那时的阿七,浑身是用不完的力气,天不怕地不怕。
如今眼前这人,额上有了风霜刻下的纹路,可眼睛里那股执拗的、认死理的光,竟似乎还在。
罗大纲喉咙发紧,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伸出手,按住冰凉的枪身,轻轻推回覃孟七面前。
“兄弟……’他声音沙哑,带着久未动情的涩意,‘何至于此。’
他宽厚的手掌越过枪,按在覃孟七手背上。那手温热,有力,掌心满是厚茧:
“你没做错。是大哥……眼拙,跟错了人。大哥……没怪你。”
覃孟七却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握得很紧:“大哥,你让我说完。”
他转头,看向一旁生闷气的陈阿南:
“阿南,我阿七虽然算不上什么人物,可如今肩上,好歹担着一个师万余弟兄的性命前程。”
“今日出关来见你们,是我向军长刘昌林苦求来的。”
他稍稍停顿,目光投向山顶云雾缭绕的关隘方向:
“刘军长此刻就坐镇关楼。我若逾期不返,他便自动接替指挥。关上的火炮、兵力,一应布置早已妥当。”
说到这儿,他摇头笑了笑,笑容里有无奈,甚至有些调侃:
“所以阿南兄弟,你就是扣下我,甚至杀了我,对战局也没多大影响。”
“该守的关,夏军一样会守;该打的仗,一样会打。”
“无非……少了个,敢跟大哥说几句真心话的覃孟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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