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痕和洗不掉的深色污渍,显然常年随军奔波。
三条木凳围在桌边,桌上已摆好三副碗筷。一壶酒,三个粗瓷碗,三盘简单的凉菜:
一碟油亮的花生米,一碟切得薄薄的酱色猪头肉,一碟撒着辣椒末和葱花的腌萝卜干。
覃孟七提起酒壶,依次倒满三碗。
“军中禁酒。”他面带微笑,
“但今天遇到了大哥和阿南兄弟,心里头高兴……破个例。”
“卫兵一早去祁门县城弄的。不是什么好酒,本地土烧,劲儿冲。大哥、阿南,别嫌弃。”
他放下酒壶,率先端起自己那碗,举到胸前,目光看向罗大纲和陈阿南。
“大哥,阿南兄弟,久别重逢,先敬两位一碗。”
说罢,仰头,一口饮尽。
罗大纲看着眼前浑浊的酒液,端起来凑到鼻尖,那股熟悉的、略带刺鼻的土烧气味冲入鼻腔。
他瞥了一眼陈阿南,陈阿南也端起了碗。两人同时仰头干了。
“哈!”陈阿南放下碗,重重哈出一口热气,用手背抹了把嘴,
“够劲!是咱们以前喝的那味儿!”
覃孟七笑了,眼角皱纹堆叠起来,终于露出那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依稀还有几分旧日模样。
他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吃菜,垫垫肚子。”
三人动筷。花生米脆,猪头肉咸香肥润,萝卜干酸辣爽口,都是最实在的下酒菜。
几口菜下肚,酒意泛上来,身上渐渐回暖。
但三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开口。
亭子里陷入沉默,唯有谷底的轰鸣水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