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沉闷,反而有些欢快的感觉。
难道赵顼跟其他的皇帝真的不同?就这么坦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豁!没想到这昏君境界如此之高!
那个刘彻和李二啊,我带你们看看什么叫胸怀,什么叫格局,你看看人家是怎么对儿子的!
当然这其中必然也有蔡确的功劳,这说话的方式方法,也是很重要的。
到底是奸臣啊,就是会说话!
心念一动,他便赞赏地向蔡确看去,然而蔡确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却突然低头避了过去。
这……
其中必有蹊跷。
他又向章惇投去询问的目光,章惇自然清楚他的意思,只微微摇头。
王冈又看向王珪,只见他神色纠结,欲言又止,似乎在酝酿着勇气。
瞬间他就明白了,蔡确这怂包,临阵脱逃了。
他竟然没敢跟赵顼去提册立太子之事!
再一看王珪那模样,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帮废物,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啊!
平时一个个都羡慕韩琦的定策之功,可如今到了关键时刻,你们却怂了!
也难怪韩琦能成为士大夫的楷模,就凭着他能硬着头皮,接二连三去找英宗定储,这份魄力就不是这帮人能比的!
唉……关键时候,这事还得看我啊!
王冈心知指望不上这帮人了,为了防止生变,他只得亲自出马了!
他走到门外,伸手把赵佣给牵了进来,众人一见,慌忙行礼:“见过延安郡王!”
赵佣也依礼一一回礼。
榻上的赵顼听到儿子的声音,先是一喜,继而眼神又是一黯,他意识到这时赵佣来的目的!
跟着心中不由升起不满的情绪,埋怨起把他带来的王冈。
这是在催促自己赶紧立储,交接权力吗?
我今日刚能通过眨眼传递旨意,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王冈你可是我最信任的臣子啊!
“儿臣伏问父皇安康!”赵佣在与众宰执见过礼后,又来到赵顼榻前见礼。
赵顼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丝疏离之色,把赵佣看的一愣。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己的父皇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
而他这一愣神,却让赵顼想起了十九年前的自己。
那时自己的父皇也是卧病在床,口不能言,靠着用手写旨意的方式处理政务,与如今的自己何其相似!
而那时自己被带入寝宫之时,他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当时他也被吓的愣住了!
直到后来见到他听到韩琦和文彦博的对话,才隐隐的有些明白。
后来他做了皇帝,体验了权力的滋味,他有了更深的感悟。
但他一直坚信,自己不会像父皇那般连自己亲儿子都防备。
即便是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还一直在给儿子铺路,带他见大臣,让朝堂重臣都知道他的存在,认可他。
甚至在生病之时,还告诉群臣明春让皇子出阁!
可没想到事到临头,他竟然跟自己的父皇,别无二致!
赵顼想笑,想嘲笑自己的可悲!
王冈没有感到这有什么可笑的,身为帝王乾坤独断,这种权力不到咽气的那一刻,谁舍得放手!
赵顼所做的不过是常人最正常的反应罢了!
这无关乎对错,人性使然而已!
王冈轻叹了一口气,上前拉开发愣的赵佣,露出一个微笑道:“官家病重,延安郡王当为父皇侍疾!今后当不离官家左右!”
赵佣回过神来,重重的点头:“此人子本分!”
“善!”王冈微笑颔首。
众臣默然不语,他们皆知王冈之意并非如此!
这是要确保赵佣继位!
王冈跟赵佣说完话后,又转头看向赵顼,轻声道:“官家,昔日太宗早立太子,传位之时虽有波折,但终有忠贞之臣力挽狂澜,这才有真庙之盛世……”
“如今……”王冈声音有些哽咽,但他还是继续说道:“如今官家染疾,恐有人起异心,为使社稷无忧……还请官家早建东宫!”
赵顼闻言闭目,泪水滑落。
众臣见状,皆是动容,面面相觑,一咬牙也跟着上前:“请官家早立太子,稳固国本!”
赵佣突见此状,人都吓傻了,一时间紧张的手足无措。
他不想父皇被群臣这般逼迫,但如今的他也知道这些宰执大臣是为了他在争。
帘后的高太后也在看着这一幕,嘴唇紧抿,双手紧握。
她知道王冈今天突然回来,强闯宫禁,必是为了立储之事,如今这一幕如她预料的一般发生了,她想说些什么,但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