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嘈杂声不断:小孩的哭闹,大人的聊天,列车员推着小车卖东西的吆喝……
孙玄屏蔽了这些声音,渐渐有了睡意。
他怀里抱着齐婶给的那个大包,像抱着个护身符。
迷迷糊糊间,他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梦见卫生院翻修好了,乡亲们排着队看病;梦见罐头厂开工了,一箱箱苹果罐头装车运往外地……
这些画面碎片般闪过,让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正在轻轻探向他外套的内侧口袋。
那动作很轻,很专业,如果孙玄真的睡着了,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孙玄没睁眼,呼吸依然保持着睡眠时的节奏。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已经摸到了口袋边缘,手指正在试探着往里伸。
口袋里没什么贵重东西,只有一些零钱和粮票,但更重要的是工作证和介绍信——这些要是丢了,补办起来可就麻烦了。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火车扒手,哪个年代都有。
这些人专挑长途旅客下手,尤其是看起来像干部、又独自一人的,最容易成为目标。
那只手已经伸进了口袋,指尖触到了工作证的硬壳。
就在这时,孙玄动了。
他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那只手腕。
右手同时向后一抓,准确抓住了那人的肩膀。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到两秒钟,那个扒手已经被他从侧面拽过来,胳膊反拧到背后,脸被按在了座椅扶手上。
“啊——!”扒手发出一声惨叫。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孙玄这才睁开眼。
被他制住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瘦小精干,穿着半旧的蓝色工装,此刻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