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扇耳光”、“被打”……
这些词语像冰锥一样刺进他们幼小的心灵。
诗瑄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更紧地抓住了父亲的衣角,小身子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谨言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得发白,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昂着头,死死瞪着周世坤,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里面充满了愤怒。
这个男人真的太可恶了!
他不要爸爸跪下,不要爸爸被打,也不想自己和妹妹被那个坏胖子打!
可是……可是这个男人带来的坏人好多,好可怕……爸爸……爸爸能打过他们吗?
无尽的恐慌和绝望,几乎要将这个早慧的孩子淹没。
在这一刻,他似乎再次回到了当初自己爸爸神智不全,带着他们四处乞讨,被人欺负的时候。
无依无靠,只能自己独自面对一切的伤害。
虽然他此时依旧强撑着,想要用自己眼神表示自己不害怕,但毕竟年纪还小,眼底最深处的恐惧还是落在了周世坤的眼里。
“这要是我的儿子该多好!”
周世坤脸色没有变化,但内心却是暗叹一声。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对小兄妹俩和瑞瑞一比,完全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就算是自己正房所生的那个儿子和两个女儿,虽然从小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但与眼前这两个连他们零头都不到的娃娃一比,也是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
最主要的是这种父子间的感情,最让他羡慕,甚至感到嫉妒。
内心虽然很是欣赏这两个孩子,但是....
他们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那么就得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来!
不说周世坤此时内心的想法,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坚定的大手轻轻按在了谨言的头顶,然后温柔的揉了揉。
是独孤天川。
谨言抬头望去,泪眼模糊中,=看到父亲低头看了他和妹妹一眼。
那眼神,依旧是平静的,没有任何的恐慌,有的只是对他们兄妹俩的爱。
这一刻,谨言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然后,独孤天川抬起了头,重新看向周世坤。
他的脸上,终于不再是纯粹的漠然。
而是浮现出一种极其鲜明的表情。
那是一种看傻子,看神经病,看某种不可理喻之物的眼神。
混合着荒谬、不耐烦,以及一丝终于被彻底勾起的冰冷厌烦。
独孤天川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只有两个字,却让所有人都为之心颤:
“神经!”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捅进了即将沸腾的油锅!
“嘶——!”
现场响起一片无法抑制的倒抽冷气声,许多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亵渎之语。
他……他竟然敢对周世坤说……
“神经吧”?
这不是拒绝,不是反驳,甚至不是愤怒的咒骂。
这是最彻底、最轻蔑、最不留余地的……侮辱!
将周世坤提出的条件,连同周世坤本人,都贬低到了“不可理喻的疯子”层次!
张导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化作极致的惊骇,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苏晓蔓也愣住了,连哭喊都忘了,只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独孤天川,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疯子。
瑞瑞似乎没完全听懂,但也被那语气中的不屑刺激到,尖声叫道:“爸爸,他骂你!快,打死他!”
周世坤的脸色,在这一刻终于彻底阴沉下来。
不是刚才那种山雨欲来的阴沉,而是乌云盖顶雷霆即将炸裂般的阴沉!
他那张英俊成熟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了一层寒霜,眼角那几道细纹仿佛瞬间加深,如同刀刻。深邃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近乎实质的杀意!
多少年了?
从他少年得志,执掌坤鼎,到他纵横商海,翻云覆雨,再到他背靠家族,权势煊赫……
何曾有人,敢当面如此辱他?
“神经”?
好,很好。
周世坤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死寂中显得异常清晰。
他没有暴怒,没有咆哮。
反而缓缓点了点头。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抬起手,似乎就要下达某种命令。
那四名贴身保镖眼神骤然凌厉如刀,身体微微下沉,已然做好了雷霆一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