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在刘二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临走前,刘二还偷偷回头,瞅了一眼地上的高粱泡,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王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孙掌柜,嘴硬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等他疼得受不了,肯定会偷偷来求哥的!”
王宁摇了摇头,蹲下身,拍了拍老周头的肩膀:“周叔,你放心。这高粱泡的账,我帮你算。钱多多想赖账,没那么容易!”
夕阳透过窗棂,洒在地上的高粱泡上,那红彤彤的果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像一颗颗小小的玛瑙,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一场围绕着这株野草的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
孙玉国被王雪呛得颜面尽失,又被腿疼折腾得龇牙咧嘴,回了自家药铺就摔了仨青花瓷碗,吓得伙计们大气不敢出。刘二缩着脖子站在一旁,瞅着掌柜的捂着腿直哼哼,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直打鼓。
“废物!一群废物!”孙玉国骂骂咧咧地往太师椅上一坐,疼得直抽冷气,“那王宁就是个混小子,他那百草堂撑死了就是个卖野草的铺子,你们一个个还怕他!”
刘二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凑上前:“掌柜的,您消消气。刚才张阳说那高粱泡根能治老寒腿,要不……要不咱试试?”
“试个屁!”孙玉国眼睛一瞪,吹胡子瞪眼道,“我孙某人的腿,那是能被野草治好的?我柜子里那京城来的虎骨酒,那才是正经好东西!”
嘴上说得硬气,可后半夜里,孙玉国的腿疼得钻心,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把床板蹬得“咚咚”响。他捂着腿在炕上打滚,脑子里全是张阳说的话,最后实在熬不住了,一拍炕沿,压低了嗓子喊:“刘二!刘二!死哪儿去了!”
刘二正趴在柜台打盹,一听掌柜的喊,麻溜地爬起来跑进屋:“掌柜的,咋了?”
“去……去王宁那百草堂后院,薅点高粱泡根回来。”孙玉国声音压得极低,跟做贼似的,“记住了,偷偷摸摸的,别让人瞧见!要是被人发现了,你就说是你自己要吃那红果子!”
刘二一拍胸脯:“掌柜的放心!我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月黑风高夜,正是薅草时。刘二揣着个小锄头,猫着腰溜到百草堂后院墙根下。这墙不高,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刚想跳下去,就听见院里传来说话声。
王宁正和张阳蹲在高粱泡藤架下,手里拿着根枝条研究。
“你看这根,”王宁扒拉开泥土,指着那粗壮的根须道,“高粱泡性微寒,这根活血通络的效果最好,孙玉国那老寒腿,看着是阳虚,实则内里有瘀,用这根煮水喝,再配上生姜驱寒,保管管用。”
张阳点头如捣蒜,手里的笔记本唰唰写个不停:“掌柜的,我记下来了。这高粱泡喜阴湿,咱这后院的土肥沃,长得比山里的还好。对了,王雪今天又摘了半篮子果子,说要做果酱呢。”
刘二趴在墙头,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乐开了花。好家伙,敢情这高粱泡根就在这儿!他瞅准两人转身进屋的空档,“嗖”地一下跳下去,抡起小锄头就刨。
他生怕动静太大被人发现,刨得小心翼翼,结果越急越乱,一锄头下去,没刨到根,反倒把旁边的月季花给刨折了。
“哎哟我的娘!”刘二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月季花扶起来,拿手土胡乱盖了盖,嘴里还念叨着,“花啊花啊,对不住了,等俺掌柜的腿好了,俺给你赔盆更好的。”
好不容易刨了几根高粱泡根,刘二揣进怀里,跟偷了金元宝似的,慌慌张张地爬墙溜走。刚落地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站住!偷东西的贼!”
刘二吓得一哆嗦,怀里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他回头一看,只见王雪举着个灯笼,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得意。
“你……你是谁?”刘二结结巴巴地装傻,“俺……俺路过这儿,瞅见这墙根的果子红,想摘两个尝尝。”
王雪“噗嗤”一声笑了,晃了晃手里的篮子:“摘果子用得着带锄头?还刨俺哥的月季花!刘二,别装了,俺认得你,你是孙玉国的手下!”
刘二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跟那高粱泡果子一个色儿。他挠着头嘿嘿直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雪走上前,瞥了一眼他怀里的根须,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想拿高粱泡根也成,俺有个条件。”
“啥……啥条件?”刘二心提到了嗓子眼。
“回去告诉你家掌柜的,”王雪叉着腰,小大人似的道,“想治腿,光明正大来百草堂求药,别学那老鼠偷东西。还有,赔俺的月季花!”
刘二连连点头:“中中中!都听你的!俺保证传到!”
说完,他捡起锄头,一溜烟跑没影了,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王雪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她拎着篮子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