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药师接过药材,眉头紧锁,再次拿起放大镜凑近端详。他先是翻看叶片边缘的锯齿,又捏起那颗鲜红的浆果轻轻按压,最后掰开根茎,对着日光仔细打量断面。片刻后,他放下放大镜,沉声道:“这株才是正品八爪金龙。断面粉白,质地细腻,根须呈八爪状,与《本草图经》所载分毫不差。方才那株发黑的,根茎僵硬,根须短而杂乱,怕是掺了山慈姑的根——那玩意儿性寒有毒,脾胃虚寒者服之,必会引发呕吐腹泻。”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村民们面面相觑,看向孙玉国的眼神里,已然多了几分怀疑。
孙玉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还想狡辩:“空口无凭!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
“是不是串通,去断魂谷走一趟便知。”林婉儿突然开口,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孙玉国和刘二,刘二的身子竟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她迈步走到王宁身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八爪金龙喜阴湿,只长在断魂谷的岩壁缝隙里,王掌柜采药的地方,若没被动过手脚,才是怪事。”
王宁立刻会意,点头道:“不错。我采药时,特意留了几株幼苗,想着等来年再采。若有人想断我生路,定会去那里动手脚。”
事到如今,容不得孙玉国抵赖。张阳药师主动提议同去,几个年长的村民也自告奋勇,要跟着去看个究竟。孙玉国和刘二被夹在人群中间,脸色惨白,脚步虚浮,活像被架着走的木偶。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断魂谷赶去。王雪紧紧跟在王宁身后,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方才的惊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愤不平:“哥,肯定是孙玉国那家伙指使郑钦文干的!看我待会儿不揭穿他!”
王宁拍了拍妹妹的手背,低声道:“别急,凡事讲证据。”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婉儿,见她腰间的银针袋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想起她方才出手救人的利落,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今日多亏了你,婉儿。”
林婉儿淡淡一笑,目光望向断魂谷的方向:“道医本就该济世救人,何况你我相识多年,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说话间,众人已到了断魂谷口。刚一踏进谷中,一股刺鼻的生石灰味就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王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记得清清楚楚,前几日来采药时,谷中只有草木的清新和泥土的湿润气息,绝没有这种辛辣的味道。
沿着岩壁往里走,越往里,生石灰味越浓。待到了他先前采药的那片岩壁前,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原本长满青苔、湿漉漉的岩壁下,竟被泼了厚厚一层生石灰,白花花的一片,刺得人眼睛生疼。那些原本生长在缝隙里的八爪金龙,如今只剩下几株残苗,叶片枯黄发卷,根须裸露在外,早已没了往日的生机。更甚者,有些地方的泥土都被翻得乱七八糟,明显是有人刻意破坏。
“造孽啊!”一个年长的村民忍不住叹道,“这可是能治病救人的好药,怎么下得去手!”
王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一株残苗,指尖抚过那干枯的叶片,眼底满是心疼。他转头看向孙玉国,声音冷得像谷中的寒气:“孙掌柜,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玉国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不……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林婉儿走上前,指着地上的脚印,“这些脚印,深且杂乱,明显是有人反复踩踏。而且生石灰遇水会发热,恰好能烧死喜湿的八爪金龙——这法子,倒是歹毒得很。”
她的话刚落,就有眼尖的村民喊道:“看!刘二的鞋子上,沾着生石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刘二的脚。刘二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往后缩脚,可那白底黑面的布鞋上,赫然沾着几片白色的石灰渍,怎么藏都藏不住。
“是孙掌柜!是孙掌柜让我干的!”刘二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他说只要我把断魂谷的八爪金龙毁了,再让郑钦文换了药铺里的药材,就能让百草堂身败名裂!他还说……还说事成之后给我涨工钱!我就是个打工人,我也是被逼的啊!”
“你胡说八道!”孙玉国气急败坏地吼道,抬脚就要去踹刘二,却被旁边的村民死死拦住。
王宁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只觉得一阵心寒。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刘二,又看向面如死灰的孙玉国,缓缓开口:“我开百草堂,只求治病救人,从未想过与谁争高低。你却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毁掉药材,嫁祸于人,甚至拿村民的性命当筹码——你配当一个药商吗?”
孙玉国被问得哑口无言,浑身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张阳药师突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那几株残苗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他伸手拨开残苗根部的泥土,眼睛倏地亮了:“大家快看!这残苗的根须!”
众人围拢过去,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