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齐声应下,炮制房里顿时忙碌起来。张阳搬来一个陶制的药碾子,将洗净的九里香根切成均匀的薄片,铺在竹匾里,放在文火上慢慢烘烤。他的动作娴熟老道,手腕轻轻转动,药碾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细碎的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林婉儿则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仔细剔除叶片里的杂草和枯枝,她的眼神专注,嘴角微微抿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张娜穿梭在药材架之间,手指在一个个贴着标签的药斗里翻飞,很快就将当归、红花等药材配齐,分门别类地放在托盘里。
王宁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本草纲目》,不时低头翻看,又抬头看看火候,眼神里满是专注。他想起父亲曾说过,九里香炮制讲究“火候适中,宁欠勿过”,火太旺,药性易挥发;火太弱,根片不易干燥,容易发霉。这野生的九里香根质地坚实,烘干的时间要比寻常药材多上一刻钟,才能最大限度地保留药效。
约莫半个时辰后,九里香根片已经烘得半干,散发出浓郁的药香。王宁拿起一片,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捻了捻,满意地点点头:“可以了,取下来阴干。”
张阳连忙将竹匾端下来,放在通风阴凉处。林婉儿也已经将叶片整理完毕,阴干在另一个竹匾里。王宁走到炮制台前,将烘干的九里香根片放进瓷臼里,又加入备好的当归、红花、苏木,拿起药杵,开始细细捣磨。他的动作沉稳有力,一下一下,节奏均匀,瓷臼里的药材渐渐变成了细腻的粉末。
“阿娜,取三年陈的黄酒来。”王宁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张娜很快就端来一个陶坛,揭开封口,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她将黄酒缓缓倒入瓷臼里,王宁则手持药杵,快速搅动,药粉与黄酒渐渐融合,变成了深褐色的糊状,药香与酒香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种独特的醇厚气息。
“这药膏,比上午用断枝做的,药性要强上不少。”张阳凑过来闻了闻,忍不住赞叹,“东家的手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王宁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将药膏均匀地涂在干净的纱布上,抬头道:“去把钦文扶出来,换药了。”
里屋的郑钦文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正眼巴巴地等着。张阳和林婉儿快步走进里屋,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院子里的躺椅上。此时的郑钦文,脸色已经比上午好了不少,只是右腿依旧肿得老高,青紫的颜色透着吓人。张阳轻轻揭开他腿上的旧纱布,只见敷过断枝药膏的地方,肿胀已经消了些许,原本紧绷发亮的皮肤,也微微松弛了些。
“王大夫,俺这腿……有救不?”郑钦文看着王宁,眼神里满是期盼,声音还有些沙哑。
“放心,用这野生九里香配的药膏,保管你三天就能下地。”王宁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将涂满药膏的纱布轻轻敷在郑钦文的肿痛处,又用绷带仔细包扎好,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药膏刚敷上去,郑钦文就“嘶”了一声,随即眼睛一亮,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怪了!咋凉丝丝的,那股钻心的疼,好像一下子就轻了大半?”
王宁微微一笑:“九里香性温,却能清热消肿,配伍当归、红花,行气活血,散瘀止痛,药效自然来得快。”他顿了顿,又转身从炮制台上取过一包阴干的九里香叶片,递给张娜,“阿娜,取陈皮、木香,与这叶片同煎,文火慢熬半个时辰,给钦文服下,调理他的胃脘胀痛。”
张娜应声去了灶房,不多时,灶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药香。林婉儿端来一碗熬好的药汤,小心翼翼地喂郑钦文喝下。药汤入口微苦,却带着一丝九里香的清甜,郑钦文喝完,咂了咂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惊讶道:“奇了!心口那股闷胀劲儿,好像真的散了不少,舒服多了!”
院子里的村民渐渐多了起来,都是听说百草堂采回了野生九里香,特意来看热闹的。他们看着郑钦文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好,又闻着满院的药香,不由得纷纷称赞。
“还是百草堂的药材地道!王大夫的医术,真是没话说!”
“那是自然,人家这九里香是从海边采回来的野生货,药效能不好吗?”
“孙玉国还说人家的药材徒有其表,我看啊,是他自己的秘方不行!”
议论声此起彼伏,郑钦文听着,脸上露出了笑容,对着王宁连连道谢:“王大夫,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俺这腿怕是真要废了!”
王宁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是本分。你安心养着,按时换药服药,很快就能痊愈。”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哼,不过是暂时缓解罢了,谁知道明天会不会肿得更厉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孙玉国和刘二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吓人。孙玉国的目光扫过郑钦文腿上的新绷带,又落在院子里的九里香药匾上,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甘。刘二则缩在孙玉国身后,眼神躲闪,不敢看众人的目光。
林婉儿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双手叉腰,柳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