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宁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撂下一句“咱们走着瞧”,灰溜溜地带着刘二走了。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王雪忍不住哈哈大笑:“哥,你这嘴,比黄连还苦,怼得孙玉国找不着北!”
王宁没理会妹妹的调侃,转头看向郑钦文,神色恳切:“郑兄弟,实不相瞒,清河镇最近不少妇人得了和郑嫂子一样的病,怕是和钱多多那批劣质月季花有关。你若能帮我们寻些正宗的斗雪红,不仅能救郑嫂子,还能救镇上不少人。”
郑钦文毫不犹豫地点头:“王大夫放心,我这就去驿站送信,让老家连夜送一批斗雪红过来!只是……”他犹豫了一下,“这斗雪红娇贵,得用微酸性沙壤土种,日照要足,湿度得控制在七成五,运输途中还得避光防潮,怕是……”
“这点你放心。”张阳突然插话,眼睛亮得惊人,“我研究过月季花的生长习性,最适温度白天十五到二十六度,晚上十到十五度,光照一万到五万勒克斯,保管能让斗雪红在清河镇扎根!”
王宁看着自家徒弟那副痴迷的模样,又瞧了瞧跃跃欲试的妹妹,再望向一脸感激的郑钦文,心中隐隐觉得,这场由月季花引发的风波,怕是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没人注意到,百草堂的门槛外,一道纤细的身影一闪而过,素色衣裙上别着一朵娇艳的月季花,正是王宁的护道者——林婉儿。她望着孙玉国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指尖捻着一片花瓣,低声道:“这花上的浊气,比我想象的还要重啊……”
月月红牵出的药铺风波
第二章 硫熏劣药 浊气现形迹
孙玉国带着刘二灰溜溜走后,百草堂的晨雾散了大半,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板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落在药柜上那些贴着泛黄标签的药罐上,映得“月季花”三个字格外晃眼。
王雪将那篮蔫巴巴的月季花往墙角一扔,叉着腰嘟囔:“钱多多那老狐狸,看我下次不扒了他的皮!敢拿盐碱地的花糊弄咱们,还敢暗地里帮孙玉国坑人,简直是药材界的败类!”她双丫髻上的银簪随着动作叮当作响,粉布裙上沾着的药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王宁没吭声,只是蹲下身,捡起一朵残花放在鼻尖轻嗅。他那双手,常年握着脉枕、捣着药杵,指节粗壮,掌心布满老茧,此刻捻着花瓣,动作竟格外轻柔。“不止是盐碱地的问题。”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这花瓣闻着有股淡淡的硫磺味,怕是被熏过。”
“硫磺熏制?”张阳闻言,立刻凑了过来,从怀里掏出那本手抄的《药材辨伪录》,翻得哗哗作响。他鼻梁上的旧眼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满是求知欲的眼睛,脸上的雀斑在阳光下更明显了。“师父说得对!《本草害利》里记载,月季花性温,忌火烘硫磺熏,熏过之后,药性变温为燥,非但不能疏肝解郁,反而会伤肝动火,难怪那些妇人吃了药会腹痛腹泻!”
郑钦文听得心惊,连忙扶住身边面色依旧苍白的妻子:“竟有如此黑心的商人?为了让花的卖相好看些,竟不惜用硫磺熏制,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吗?”他妻子虚弱地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前几日在回春堂买过一服药,吃了之后,不仅痛经没好,反倒拉得浑身无力,现在想来,怕是也中了这硫磺的招。”
就在这时,百草堂的门帘被人轻轻挑起,一道素色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来人正是林婉儿,她身着一袭月白长衫,裙摆绣着缠枝莲纹样,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一个髻,簪着一朵娇艳欲滴的月季花——那花瓣粉紫相间,带着清晨的露水,一看便知是正宗的好品种。她身形纤细,面容清冷,一双眸子却亮得像寒星,扫过墙角那篮残花时,眉头轻轻蹙起。
“这花上的浊气,比我昨日察觉的更重。”林婉儿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硫磺熏制,不仅会改变药性,还会引来阴邪之气,沾染了这花的人,怕是会心绪不宁,夜不能寐。”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指尖捻诀,口中念念有词。
王雪看得眼睛发直,凑上前问:“婉儿姐姐,这符是用来驱邪的吗?难道这劣药还能招鬼不成?”她天生胆子大,对这些道术之事充满好奇。
林婉儿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将黄符轻轻贴在那篮残花上。刹那间,黄符竟微微发烫,冒出一缕淡淡的黑烟,那黑烟盘旋不散,隐隐竟凝成一股刺鼻的硫磺味。“看见了吗?”林婉儿淡淡道,“这就是硫磺熏制留下的浊气,寻常人看不见,却能侵扰身体。”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就连一向不信鬼神的张阳,也惊得合不拢嘴。
王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如鹰:“走,去找钱多多算账!今日若不给他点教训,他怕是不知道百草堂的厉害!”他说着,抓起案上的药杵,藏青布衫的袖口被风鼓起,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