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炮制房里,灯火通明。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各种炮制工具,石碾、竹筛、铜锅一应俱全,空气中弥漫着常年不散的药香。王宁换上浆洗得发白的炮制服,袖口扎得紧实,露出布满老茧的双手。张阳药师早已等候在此,他身着深蓝色长衫,须发半白,眼角的皱纹里都像是浸着药香,手里拿着一把细密的竹筛,正仔细检查着器具是否干净。
“张兄,劳烦你帮忙分拣挑拣,去除枝刺和残瓣。”王宁将药篓里的代代花倒进铺着白布的木盘里,洁白的花朵铺了满满一盘,香气愈发浓郁。“这野生代代花质地饱满,挥发油含量高,炮制时得格外小心,既要去除杂质,又不能损耗药效。”
张阳点点头,指尖捻起一朵花,目光专注:“代代花性凉,炮制时不宜暴晒,阴干最佳。你看这花瓣,边缘完整、香气纯正的,都是上品。”他用竹镊子轻轻夹起藏在花瓣间的细小枝刺,动作精准利落,“这些刺若不剔除干净,不仅影响药效,还可能划伤喉咙,孙玉国那厮怕是连这点功夫都省了。”
王雪端来一盆清水,水里浮着几片陈皮:“哥,张伯,我来清洗吧?”王宁连忙拦住:“不可。代代花的香气全靠挥发油,沾水会让药效流失。只需用干净的毛刷轻轻扫去浮尘即可。”他拿起一把细软的羊毛刷,小心翼翼地拂过花瓣表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肌肤。
三人分工协作,张阳分拣挑刺,王宁刷尘整理,张娜则在一旁准备阴干的竹帘,铺上干净的纱布。“代代花理气宽胸,却性凉,老人和孩童脾胃虚弱,直接服用怕是不妥。”张娜一边铺纱布,一边说道,“我准备用甘草和陈皮与之搭配,甘草甘温益气,陈皮理气健脾,既能缓和代代花的凉性,又能增强和胃的功效。”
王宁赞许地点头:“这个搭配甚好。成人可单用代代花冲泡,每次三到五朵;老人孩童则用一两片甘草、一小块陈皮配伍,剂量减半,这样既安全又有效。”他想起孙玉国不顾药性禁忌,只知牟利,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愤慨。
忙碌到深夜,炮制房里的代代花已分拣完毕,整齐地铺在竹帘上。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洁白的花瓣上,泛着柔和的光泽。王宁关上房门,只留下一条缝隙通风,轻声道:“阴干三日即可,期间要保持通风干燥,不能受潮。”
次日清晨,百草堂刚开门,就有村民匆匆赶来,神色慌张。“王掌柜,不好了!我家老伴服用了福安堂的‘代代花’,上吐下泻,现在连路都走不了了!”一位老汉扶着面色苍白的老妇人,急得声音都在发抖。
王宁连忙让老妇人坐下,诊脉后眉头紧锁:“脉象沉细,脾胃虚寒之症加重了。孙玉国的假药性凉过甚,又掺杂了杂质,脾胃虚弱者服用,自然会出问题。”他让张娜赶紧取来刚阴干不久的代代花,搭配甘草、陈皮冲泡,又加了少许生姜调和药性,递给老妇人,“先喝这个,暖暖脾胃,缓解一下症状。”
老妇人喝下温热的药茶,没多久便止住了腹泻,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好多了,好多了!王掌柜的药就是不一样,香气都透着清爽。”老妇人感激地说道。
消息很快在镇上传开,越来越多服用了假药的村民前来求助。王宁一一为他们诊治,根据体质调整药方,有的搭配生姜,有的加入大枣,总能药到病除。百草堂里人头攒动,药香与带代花的清香交织在一起,成了小镇最安心的气息。
午后,钱多多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急匆匆地走进百草堂。他身着锦缎短打,腰间挂着算盘,脸上满是赶路的风尘,却难掩精明的神色。“王掌柜,可算找到你了!”他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正是孙玉国售卖的“代代花”,“我特意去查了,这根本不是代代花,是普通酸橙花掺了白矾熏制的,看着洁白,实则药效全无,还伤脾胃!”
王宁捻起一撮假药,放在鼻尖闻了闻,只有一股刺鼻的矾味,毫无代代花的清香气。“果然如此。酸橙花理气之力不足,又经白矾熏制,寒性更甚,难怪会让村民腹泻。”
钱多多叹了口气:“孙玉国为了赚钱,真是不择手段。他还托人在外地收购劣质酸橙花,想大批量掺假售卖,幸好被我截住了消息。”他从布包里又掏出一张纸,递给王宁,“这是他的进货单据,上面写得明明白白。”
王雪凑过来看了单据,气得咬牙:“太过分了!咱们得揭穿他的真面目,不能让他再害人!”
王宁看着单据,眼神坚定:“他既然敢卖假药,就该承担后果。不过,光有单据还不够,得让乡亲们亲眼看到假药的危害,认清真药的模样。”他转身看向药柜里阴干好的代代花,洁白的花瓣饱满厚实,香气纯正,“明日,咱们就摆个药摊,现场演示真假代代花的区别,再让大家亲身体验药效。”
钱多多点点头:“我来帮你!我走南闯北,辨识药材的本事还是有的,定能帮你说清真假之分。”
张阳药师也说道:“我也去。孙玉国败坏药行风气,咱们不能坐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