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笑着点头,看着孙玉国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感慨——在生死病痛面前,所谓的同行竞争,终究抵不过医者仁心。
傍晚时分,天空忽然又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药铺的瓦顶上,噼啪作响,像是要把整个村子都浇透。王雪正准备关窗,却看见远处有个人影冒着大雨往药铺跑,泥点溅得满身都是。走近了才发现是村里的孩童小石头,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包,一进门就哭着喊道:“王大夫!我娘又拉又吐,刚才还晕过去了,快救救她!”
王宁心里一沉,立刻拿起药箱,张阳药师连忙往里面塞了些晒干的胡颓子根片和捣烂的叶子——根片煎水能补津液,叶子外敷可缓解脱水引发的皮肤干裂。林婉儿也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山路滑,多个人能搭把手,万一需要处理急症,也能帮上忙。”张娜则赶紧煮了碗浓醇的胡颓子药汁,装在保温的陶罐里,塞进王宁手里:“路上小心,这药先给婶子喝,能稳住她的身子。”
大雨把山路冲得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要陷进泥里半只脚。王宁和林婉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小石头家赶,药箱紧紧护在怀里,生怕里面的药材受潮失效。到了小石头家,昏暗的屋子里挤满了焦急的村民,小石头的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气息微弱,嘴角还沾着呕吐物。
王宁立刻让村民端来热水,将胡颓子根片放进陶罐里加急煎煮,又让林婉儿用温水浸湿胡颓子叶,轻轻敷在小石头娘干裂的嘴唇和手背上。不一会儿,药汁煮好了,王宁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喂到她嘴边,一勺药汁喂下去,等了片刻,她的喉咙终于动了动,气息也渐渐平稳了些。
“能咽下去就好,”王宁松了口气,对围在旁边的村民说,“这根片药汁能补她流失的津液,再喝两次,应该就能缓过来了。”
村民们纷纷松了口气,小石头拉着王宁的衣角,小声说:“王大夫,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就没有娘了。”王宁摸了摸他的头,正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药箱里的胡颓子根片已经见了底——刚才为了救急,用得比预想中多,接下来要是再有人犯急症,恐怕就不够用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伙计的吆喝:“王大夫,我们送药材来了!”王宁抬头一看,孙玉国带着济世堂的两个伙计,扛着一筐新鲜的胡颓子根和果实,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筐子上还盖着油布,生怕药材被雨打湿。“我听说你们这儿药材不够了,就赶紧让伙计们冒雨去后山采了些,新鲜的根药效更足,你看看能用不。”孙玉国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语气里满是诚恳。
王宁看着筐里饱满的胡颓子根和橙红的果实,心里一暖。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可屋子里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帮助,充满了暖意。小石头给大家端来热水,胡颓子的药香在屋子里飘散,与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清溪村最动人的声音——那是风雨同舟的默契,是医者仁心的温度。
秋风扫过清溪村时,连绵的冷雨早已停了,山间的草木染上了金黄,唯有村边沟谷、屋前屋后的胡颓子树,枝叶依旧透着生机——那是开春时王宁带着村民们种下的,如今已长得半人高,枝桠间挂着串串洁白的小花,细碎的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层薄雪,风一吹,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百草堂的门敞开着,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柜台后的药书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宁正坐在那里整理药方,旁边放着一本新抄的《胡颓子药用纪要》,里面记着果实、根、叶的炮制方法和用量,是他和张阳药师一起整理的。张阳药师则在院子里晾晒新采的草药,胸前的薄荷香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手上的老茧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张娜端着一盘橙红色的果实走进来,放在桌上,果实饱满鲜亮,透着诱人的光泽——正是村民们自家种的胡颓子熟了,特意送来给百草堂尝尝鲜。“这果子比开春采的野果还甜,你尝尝。”她拿起一颗递给王宁,眼里满是笑意。
“哥!林婉儿姐姐来信了!”门外传来王雪清脆的声音,她梳着双丫髻,身上的蓝布衫换成了更合身的青布长衫,手里拿着封信,蹦蹦跳跳地走进来。“你看你看,她在信里说,在邻村也教村民种了胡颓子,还说那边有人得了腹泻,用咱们教的方法煮药,很快就好了!”王雪把信递到王宁面前,信纸末尾还画着几株小小的胡颓子,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此药虽微,却能解民忧,当广种之,代代传之。”
王宁看着信,嘴角忍不住上扬。自开春用胡颓子治好村民的病后,清溪村就掀起了种胡颓子的热潮——孙玉国把济世堂后院的空地全种上了胡颓子,还特意来百草堂要了《胡颓子药用纪要》的抄本,说要把方法教给来往的客商;钱多多每次来收药材,都会帮村民们带些优质的胡颓子种子,还把清溪村用胡颓子治病的事讲给其他村子的人听;就连之前跟着刘二起哄的村民,也在自家屋前种了几棵,说要留着给家里人应急,逢人就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