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汹涌澎湃、嗜血狂暴的血色海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退潮、干涸!裸露出的海底并非泥沙,而是漆黑、粘稠、不断冒出咕嘟气泡的淤泥!
曾经嶙峋狰狞、轻易撕裂生命的礁石,则在这诡异的干涸过程中迅速风化、软化,变成一滩滩灰白色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软泥。
短短数个时辰之内,曾经的万顷血海,化为了一片无边无际、弥漫着致命毒雾的恐怖沼泽!
墨绿色的毒雾从沼泽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笼罩了整片区域。这毒雾极其诡异,它不仅剧毒,能腐蚀血肉、侵蚀能量护盾,更可怕的是,它仿佛能“吸收”和“隔绝”一切形式的能量!
天启之力、魔气、念力……任何试图从外界吸收能量补充自身的行为,都变得徒劳无功,反而会引动毒雾更剧烈的侵蚀和反噬!
在这里,无法呼吸,无法吸收能量恢复。每一个踏入这片新战场的生灵,所能依靠的,只有自身体内积蓄的能量!
消耗一分,便少一分!直到油尽灯枯,倒在泥沼之中,化为滋养这片死亡沼泽的养料,而他们死亡时逸散的能量和灵魂碎片,则将透过某种诡异的规则,被那遥相对应世界巨人手中的剑,悄然吸收……
战争的模式,被彻底颠覆了。
大规模军团推进变得极其困难且愚蠢。补给线几乎断绝。任何行动都变成了对个体实力、能量储备和意志力的终极考验。
突袭、暗杀、小规模精锐队伍的渗透与反渗透,将成为主流。每一次遭遇战,都将是资源消耗战,看谁先耗尽能量,倒在毒雾之中。
圣界大营和魔界大营,几乎同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将士都望着那片取代了血海的、死寂的、弥漫着不祥绿雾的沼泽,又抬头望向天穹那两道沉默对峙的巨人虚影和它们手中正在缓慢凝实的巨剑,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寒意。
这不是战斗,这是收割。而他们,既是收割者,也是……被收割的禾稼。
姚天胜站在营帐前,望着那片沼泽,目光深邃。冰帝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看来,‘祂们’已经不耐烦了,要加速这个过程。”姚天胜缓缓道。
冰帝冷漠的眼中也泛起波澜:“能量内耗之战……于我魔界而言,未必是坏事。但我等需更快、更有效率地‘收割’。”
圣界大营,圣紫域第二分身面无表情,但周身的气息却冰冷得吓人。
圣贤王面色无比凝重:“世界具现,死沼绝地……此乃绝户之局。陛下,我军需立刻调整战略,所有行动,必须以能量效率为第一考量。”
新的战场,已然展开。它的名字,叫做——死寂沼泽。
而这场灭界之战,变得更加直接,也更加残酷。每一步,都可能迈向胜利,也可能化为对方剑刃上的一丝寒光。
死寂沼泽上空,墨绿色的毒雾如同亿万冤魂吐出的息叹,凝滞而致命。
化身莫小携模样的姚天胜,静立如礁,那双看似年轻却沉淀着无尽岁月的眼眸,锐利地穿透雾霭,审视着这片新生的、绝望的战场。
指尖在袖中无意识地掐算,推演着世界规则最深层的脉络。脑海中,礁石海的狂暴血浪与眼前死寂粘稠的毒沼景象交替浮现。
“礁石海,血水滔天,险恶异常,却更契合我魔界生灵的凶悍与对残酷环境的适应力。圣界大军于此,举步维艰,损耗远胜我军。”
他心念电转,“如今,水势退尽,显露这污秽死寂之土,毒蚀万物,隔绝灵元……此为土行极致之相,厚土载毒,万物凋零。”
灵光骤现!
一条清晰的逻辑链在他深邃的识海中瞬间贯通。
“水退土现……五行轮转!”姚天胜眼中猛地迸射出洞悉一切的精芒,“是了!定然如此!两界通道之力碰撞,演化出的战场并非无序,而是暗合先天五行生克之序!初为水相礁石海,今为土相死寂沼!”
推论既成,更严峻的预测随之而来,让他心神骤然绷紧!
“五行相生,土能生金,然此处土带死寂剧毒,非生养之金,反似…似在积蓄某种极端之力。下一变,恐非生金,而是土极所晦藏之‘火’!物极必反,死极而燃!”
“火!”这个概念让他灵魂深处传来一丝警兆,“火乃光明、炽烈、净化、毁灭……与圣界之光同源共感!若下一战场化为无尽火域,必是圣光普照,烈焰焚天,天地皆为其助臂!”
“彼时,我魔界阴晦之气必受极大压制,世界之剑的凝聚必将迟缓,恐有倾覆之危!”
“时机!必须抓住眼前!”姚天胜负于身后的手猛地攥紧,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之气透体而出,“必须在这‘土’行毒沼尚未转化之前,利用一切优势,疯狂积累,加速‘九陨落天’的凝聚!”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天穹,那尊魔界意志具现的漆黑巨人手中,那柄吞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