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狂二楞的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狠狠捏着手中一卷密报,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仿佛要喷出火来。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巡逻队长那愤懑又委屈的汇报声。
“……属下等只是例行巡逻,那愣头青就冲上来叫骂,说我们飞云军是缩头乌龟,不敢出城决战……”
这声音在狂二楞的脑海中盘旋,与第二条消息重叠在一起。
“……将军,城内‘万丰粮行’这几日大肆收购粮草,给出的价格高得离谱,几乎将城中半数存粮都收走了,属下怀疑有人意在囤积居奇,扰乱军心。”
囤积居奇?狂二楞的鼻翼微微抽动,仿佛已经闻到了阴谋的腐臭味。他猛地将密报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砰!”
又是一声闷响,另一名亲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将军!不好了!马厩里的疾风魔狼……一夜之间,死了三十七匹!全是中了‘蚀心散’的剧毒!”
“什么?!”一直沉默如山的狂大夯猛地抬起头,那张憨厚朴实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与暴怒。他一拳砸在自己胸口的铁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双目赤红,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蚀心散?那是见血封喉的阴毒之物!是谁?!是谁干的?!”狂大夯的声音如同闷雷,在书房里滚动。
狂二楞没有回答,他只是感到一阵眩晕。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那些平日里神骏非凡、此刻却七窍流血倒毙在地的疾风魔狼。飞云军的机动性,一大半就倚仗这些魔狼。如今战马未损,坐骑先折,这无异于自断臂膀!
“将军!将军!又出事了!”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巡逻队……巡逻队的几个兵,在城西‘听雨巷’……偷看民女沐浴,被发现了……现在被一大群平民围住,打得鼻青脸肿,说要扭送他们来将军府问罪!”
“啪嗒!”
狂二楞手中的茶杯终于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片,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挑衅、囤粮、毒杀、现在又是这种下三滥的栽赃陷害……
一件,两件,三件,四件……环环相扣,步步紧逼!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而他们飞云军,就是网中的猎物!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从内部瓦解飞云军的军纪,摧毁飞云军的声誉,让这支在老大莫小携手中威名赫赫的军队,变成一群军纪败坏、人心惶惶的乌合之众!
狂二楞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他猛地站起身,对狂大夯沉声道:“大夯,你带一队亲兵,去听雨巷!把人给我带回来!记住,不许动手,不许激化矛盾!把事情查清楚,到底是真是假!”
“是!”狂大夯领命,转身就要离去。
就在这时——
“圣旨到——!!!”
一声尖利悠长的唱喏,如同九天惊雷,猛地在将军府外炸响!
狂二楞和狂大夯同时浑身一震,僵在了原地。
圣旨?
在这个节骨眼上?
狂二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望向府门。
只见一名身着宫廷内侍服饰的太监,在一队禁军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那太监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假笑。
狂二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那太监,看着那队禁军,看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飞云军最高统帅……要换人了……”
狂二楞在心里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对面想什么?他们想做什么?
狂二楞的思绪飞速运转,大脑一片清明。他瞬间就理清了对方的思路。
第一步,制造摩擦,让飞云军与地方势力产生矛盾,显得飞扬跋扈。
第二步,切断后勤,囤积粮草,制造恐慌,让飞云军陷入内外交困的境地。
第三步,摧毁战力,毒杀魔狼,让飞云军失去机动优势,变成一只不会跑的乌龟。
第四步,污蔑军纪,栽赃陷害,彻底败坏飞云军的名声,让民众唾弃,让同僚鄙夷。
这四步,招招致命,刀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