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坐在那儿,手里捧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目光追随着天边那轮孤零零的弯月,思绪却早已飘回到千里之外的父母身边。
父亲那沉默的背影,母亲温柔的笑容……这些画面宛如最绚丽的诗画,却又带着冰冷的现实感,让他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今天是他的生日,本应是家人欢聚一堂、共享天伦之乐的日子,可如今,他却独自一人,在这陌生的城池里,对着这轮不知看了多少回的月亮发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沉稳却又透着些许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侍从恭敬的声音:“莫将军,城主大人有请,说是为了感谢您出手相助,帮大宴城击退了缭绕虚幽兽潮,特意备了薄宴。”
莫小携心中一动,抬起头,目光在窗棂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大宴城城主?他来请自己?是看自己孤身一人,心生怜悯,还是……另有企图?想到近来城内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多谢通报,”他压低声音,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和,“就说我……今晚心绪不宁,想独自静一静,改日再登门拜谢。”
与此同时,魔界长老议院的大殿里,十位长老悉数到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得几乎能凝结成实质的压抑氛围。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从殿顶狭小天窗透进来的几缕惨淡月光,把十位长老或苍老、或阴沉、或锐利的面孔映照得如同鬼魅一般。大殿深处摆放着十张石椅,此刻,三位掌权长老已经入座。
血阳长老坐在主位旁边,他那张饱经岁月沧桑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此刻更是皱成了一团,仿佛岁月的刻刀又在上面狠狠划了几道。
他微微眯着眼睛,瞳孔深处好似有血色的火焰在跳动,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像是在无声地咀嚼着什么。
他轻轻捻着自己的胡须,指尖冰凉,心里反复琢磨着:莫小携……那小子……雷霆之翼……魔界第一强者?这怎么可能呢?!
冷德长老坐在血阳旁边,他向来以冷静沉稳着称,此刻却显得格外不安。他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像擂鼓一样,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微微抬起眼皮,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席位,又落回到自己的手指上——那双常年握着冰冷法杖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圣魔大战迫在眉睫,魔界本就局势动荡,如今又冒出个莫小携……这魔界,还能有片刻安宁吗?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狂三岳长老坐在稍远的位置,他比血阳和冷德年轻一些,脸上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
他望着大殿中央空着的石椅,那里本该坐着魔皇狂赫风。他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的冷汗味,却浑然未觉。他眉头紧皱,眼神闪烁不定,心里就像有无数只小老鼠在乱蹿:
当年狂掷魂何等威风凛凛?魔皇狂赫风又是何等强势?那父子两人联手,整个魔界谁敢不服?现在……现在莫小携要是真成了魔界第一强者,还跟狂赫风走得那么近……那岂不是又要回到当年被他们两人压制的日子?
那时候,长老议院、亲王团,还有那些家族门派,哪个不是活得像丧家之犬?现在圣魔大战一触即发,魔界最需要的就是稳定,绝不能再乱了!
可这莫小携……他到底什么来历?是福是祸?拉拢他?还是……直接废了魔皇,另立新君?这个念头刚一闪过,狂三岳就猛地甩了甩头,脸上闪过一丝惊惧。
血阳长老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诸位,今日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有一件事,让我们心惊胆战。”
冷德长老抬眼,目光锐利得像刀子:“血阳兄,何事让你如此失态?”
血阳长老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殿内仅存的那几丝空气都吸进去。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一个名字,莫小携。”
“莫小携?”冷德和狂三岳同时重复了一遍,脸上写满了疑惑。
血阳长老点了点头,眼中血色火焰跳动得更厉害了:“此人,在魔皇面前展现出了雷霆之翼,其威力,已经堪比甚至超越了当年的狂掷魂!要是这小子被魔皇狂赫风拉拢,视为心腹……诸位,你们想想当年的情景!魔皇有权,狂掷魂有绝对实力,两者配合,那就是魔界绝对的霸主!”
冷德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一拍石椅扶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还得了!长老议院、亲王团,乃至民间所有势力,都得被重新压制!我们这些年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岂不是要彻底垮掉?!”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狂三岳更是失魂落魄,双手撑在石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圣魔大战就要来了……魔界不能乱……绝对不能乱……可这莫小携……他就像一颗定